男女席面分立而坐，中間只隔了一架屏風。
沈靜姝坐在女眷席上，手裡絞著帕子，目光不時往屏風那頭飄去。
她今日來的目的，便是為了能遠遠看上一眼姐夫。
可當她親眼瞧見程宴禮親自將那個通房送到女眷席上，還溫聲叮囑了幾句什麼，而那女子垂首應聲時，她手裡那方帕子幾乎要被絞爛了。
沈靜姝自問從未見過姐夫這副模樣。
那般溫聲細語，好似將那女子捧在手心裡疼寵一般。
母親常對她說，像程國公這樣的男子，後院有數不清的女人實屬正常。
她只需牢牢佔住正妻之位，再有老夫人疼愛，這日子定然差不了。
若能一舉生下嫡子，這國公府裡便再無人能越過她去。
可今日親眼見到姐夫將人帶在身邊。言語溫柔的模樣，她終究是沒能沉住氣。
起身便往對面的席面走去。
吳嬤嬤見自家姑娘徑直往對面去，眼皮猛地一跳，連忙跟上。
張嘴欲要開口，卻見對面那女子緩緩抬起眸子。
不僅吳嬤嬤腳步微滯，就連自詡美貌的沈靜姝，心也驟然往下一沉。
只因這女子，生得委實太過絕色。
沈靜姝腳步頓了一瞬，復又挺直脊背，端起一副主人家的做派走過去，在雲香旁邊的位置站定。
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片刻，面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來，語氣卻帶著幾分嬌矜：“你便是國公爺新抬舉的通房？”
話音落下，原本低聲說笑的女眷們俱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目光中有打量，有好奇，更有幾分毫不遮掩的輕蔑。
在座諸位皆是正頭夫人，雲香這等上不得檯面的身份與她們同坐一席，在她們眼中便是生生的屈辱。
故而云香落座以來，她那一桌席面始終無人近前，眾人皆坐得遠遠的。
雲香並未見過沈靜姝，但從她這副神態，外加身邊那位面容肅穆的嬤嬤，便知來者不善。
好在她這些年旁的本事沒有，規矩禮儀卻是實打實刻進了骨頭裡。
她依著規矩緩緩起身，垂首福禮：“奴婢雲香見過姑娘。”
這般沉穩模樣，倒襯得沈靜姝有些咄咄逼人了。
沈靜姝餘光掃過眾人，見不少人已擺出看戲的姿態，母親與懷王妃正在裡屋說話，一時半刻不會出來。
想著不足半年自己便要嫁入國公府，就算教訓幾句通房，也不值當什麼。
她將雲香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視線落在那身衣裙上時，驟然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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