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垂眸看著手上的書籍，嘴裡的苦味一首蔓延到了心口，整個人都是麻木且痛苦。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麼，但總歸不是那麼好受的。
如意見姑娘遲遲不語，又道：“姑娘，奴婢聽聞，等沈小姐入府之後，國公爺有意抬舉您做妾室，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
只見這話落下，雲香面色己經難看至極，攥著書籍的手都開始顫抖。
她死死咬住牙關，才能將那句誰稀罕生生嚥了回去。
如意未曾察覺她神色的異樣，見姑娘不再言語，便也識趣地閉了嘴。
藏書閣的木門吱呀一聲輕響，程伯元緩步走了出來。
雲香與如意正行至迴廊拐角處，她望著程伯元遠去的背影。
方才那句“你若是有難處，可以來找我”在心底反覆迴響。
她這一生本就漂泊無依，若是真有個人能將她救出去，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府中人，且這個人一定身份不能低。
如意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程伯元離去的方向，心頭驟然一緊，壓低聲音提醒道：
“姑娘，日頭烈，咱們儘快回院吧。”
雲香緩緩收回視線，眼底那一點光迅速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思後的沉寂。
她輕輕頷首：“走吧。”
回到主院之後，雲香屏退了兩個丫鬟，掩上房門。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角落裡置著冰鑑，清涼的寒氣漫溢而出，周遭明明沁涼舒爽，可雲香心底卻沉冷無比。
她歪在軟榻上，程伯元那句話反覆在耳畔迴響。
若換了旁人聽了，或許只當是寬慰的客套話，聽過便罷了。
可雲香比誰都清楚，程伯元是國公府正經的西少爺，身份擺在那兒。
不涉軍中要務，不受程宴禮手上兵權的轄制，說話行事都自留三分餘地。
若他當真願意伸手，未必不能尋個縫隙，幫她逃出這座吃人牢籠。
然而這念頭剛一冒頭，便被更深的恐懼死死壓了下去。
程宴禮是什麼樣的人？心思細密如網，掌控欲更是深入骨髓。
今日她與程伯元在藏書閣偶遇，哪怕只有一個下人瞧見，不消半日便能傳到他耳中。
一旦讓他察覺自己動了依傍西少爺脫身的心思，最先遭殃的必是兄長的前程、爹孃的性命。
她全家的生死榮辱，全系在程宴禮一念之間。
她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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