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小心翼翼瞟了國公爺，只見主子食指叩擊桌面，每一聲都緩緩壓在人的心頭上，帶著風雨欲來的徵兆。
不敢再看，丁卯繼續道：“這才撞了雲香姑娘當日的遊船，導致人不慎跌落入水。”
“事後那船工也是嚇得六神無主，小的連夜審問，見他神色不似有假，想來定然是真的。”
“不過——”丁卯話音頓了頓。
程宴禮黑眸微抬，聲調冷肅：“說！”
“不過屬下查出，船工那日飲酒並非偶然，是沈府的二夫人身邊的小廝將人引去的，後來查出，那小廝的目的是為了將船工灌醉，好讓他撞擊沈小姐的遊船。”
“誰知……船工喝醉了酒，錯把雲香姑娘的船看成了沈小姐的船。”
丁卯最是清楚這些日子，主子爺過的是什麼日子，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一連幾日罷朝在家，一門心思只撲在尋人上。
可無論他們怎麼找，都沒有下落。
如今好不容易查出點訊息，卻是沈家內宅的陰私，雲香姑娘不過是被牽連的犧牲品。
此話落地，書房內的氣氛更沉了幾分。
程宴禮眼底掠過一絲森寒刺骨的殺意。
他緩緩看向手邊那早己乾透的豆綠披帛，腦海裡更是一遍遍想，她身形本就嬌弱，更不通水性。
一旦落水，便是必死無疑。
想到這裡，他心口那團悶了西五日的火氣驟然翻湧上來，又痛又沉，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丁卯見主子身形微微佝僂、眉頭緊皺的模樣，眼皮重重一跳，連忙又開口：“主子，屬下以為，沒有找到人，恰恰說明這是好事，雲香姑娘定然還活著。”
程宴禮壓下心中翻湧的驚痛，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丁卯嚥了咽口水，才道：“主子爺您想，咱們在周邊搜尋了這麼久，連姑娘的影子都沒找著。”
“既未見屍身，也無線索，唯一的可能便是雲香姑娘落水後被人救起。”
他這話也並非毫無根據，沒有失身，沒有痕跡，甚至整個都城都搜尋了這麼久。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雲香姑娘被救起，刻意躲了起來。
丁卯聯想到這些日子，主子爺待雲香姑娘的態度，再到雲香姑娘待主子爺時的神情。
心底倒是篤定了七八分。
程宴禮聞言沉默了幾息，須臾之間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睜開眼，聲氣沉厲。
“取輿圖來！”
丁卯心神一緊，連忙從博古架上的盒子裡取出輿圖來，在書案上徐徐展開。
程宴禮起身，黑眸沉沉地落在那幅輿圖上，目光在觸及“隴縣”二字時驟然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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