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將水杯遞到她手邊，輕聲問：“姑娘，是不是夢魘了？”
雲香接過水杯，袖口上縮時，那圈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痕就這麼暴露在了眼皮子底下。
她盯著那一圈淤青，目光驟然凝住，手中的水杯被死死攥著，從手臂到指尖都在劇烈地顫抖，茶水晃盪著濺出來，洇溼了被褥。
錦瑟見狀，連忙道：“姑娘，奴婢服侍您！”說著便伸出手想要接過她手裡的水杯。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雲香猛地一把擲開水杯，白瓷杯“哐當”一聲砸在地面上碎成幾瓣，茶水洇開一大片溼痕。
她一把扯過被褥死死罩在頭頂，整個人弓成了小小的一團，肩背劇烈地抖動著。
如意與錦瑟面面相覷，不由得駭然。
這副模樣，這副情形。
姑娘……這是怎麼了？
如意擔憂，低聲叮囑了錦瑟兩句，連忙轉身跑了出去，一路往書房方向奔去。
書房裡，程宴禮剛接連見了靖王手下的人和沈家的人。
這幾日他未上朝，太子的身子愈發孱弱，今早更是傳出在太極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吐血昏迷的訊息。
太子的病情己然到了紙包不住火的地步，靖王藉機復出，懷王也在暗中蠢蠢欲動，三足鼎立的局面馬上就要被打破。
程宴禮閉上眼，指骨輕叩了兩下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如今朝中之人人人自危，都在掂量著往哪邊靠。
唯獨他程宴禮，向來不偏不倚，可他身居國公重位，手握兵權，是兩方勢力爭相拉攏的關鍵人物。
這潭渾水，他避不開，也躲不掉。
他揉了揉眉心，將手中的密信擱在案上。
沈家今日來人，目的很明確，這門婚事，他們絕不願退。
沈老太爺甚至在信中言明，若是退婚，沈靜姝便只有以死來證明清白。
程宴禮的目光在“死”字上停了許久，隨即冷笑一聲。
旁人的生與死與他何干？若沈老太爺以為這就能要挾他程宴禮，那便想錯了。
沈家這些年在暗地裡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隨便拎出來兩條，便足以讓他們苦心經營數十年的根基毀於一旦。
他垂眸睨著那封密信，眼底只剩一片寒涼漠然。
正當他神色沉沉之際，院外傳來急促細碎的腳步聲。
如意麵色慌張地奔到門前，顧不得規矩，人己經跪了下來：“國公爺！不好了！”
程宴禮抬眼，眸色瞬間沉冷，起身便往外走。
丁卯見如意跪在門口，忙道：“如意，你先彆著急，我這就進去通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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