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粗陋的栽贓，更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一路趕至前院，老夫人己然端坐堂上，平日裡鮮少露面的幾房人竟也全數趕了回來，就連沈靜姝也在其中。
雲香踏進堂內的剎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對於深居簡出的雲香，其餘幾房只聞其名未見其人，此刻見她一身淡雅長裙款步而入，不知多少人暗自稱歎，又不知多少人心底不屑。
有宗親忍不住率先開口，聲量頗高：“我們程家世代忠良，蒙陛下厚恩，乃是國之柱石，國公爺怎麼可能去謀害儲君？”
廳堂之內，御史臺的路大人端坐主位，充耳不聞，只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定定落在雲香身上：
“你便是侍奉國公身邊之人？”
雲香垂首躬身：“正是奴婢。”
“國公近日起居皆由你照料，太子薨逝之前，國公數次入宮，你可曾見過什麼異樣？藥材、物件，可有反常之處？”
這問話步步設陷，句句挖坑，稍有不慎，便可將滿府上下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一時間，堂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皆死死盯著雲香，生怕漏掉她半個字。
端坐上首的老夫人更是猛地攥緊了柺杖。
雲香神色從容，不卑不亢地回道：“回大人，奴婢不懂藥理，也從未見過國公爺有何異樣。”
“奴婢只打理松鶴院的日常起居，從未接觸過那些物件，更不敢妄議朝堂大事。”
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雲香微微抬眸，也跟著看了過去。
正是在廊下所遇之人，許栩闊步而入時，甲葉碰撞，發出細碎而凜冽的金屬聲。
只是一身裝束，便己是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御史臺的路大人見狀，連忙起身相迎，拱手笑道：“今兒竟是許大人當值？”
那位許大人面色沉穩，先是不緊不慢地掃視了一圈堂內眾人，目光掠過雲香時，極輕微地停頓了一息。
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路大人這是在審問？”
“我記得，陛下還尚未定罪？”
御史臺路大人額角沁出薄汗，笑著打圓場：“這是自然、自然。只是懷王殿下憂心程國公，特意命下官徹查清楚，若是冤枉，也好早日還國公爺一個清白不是。”
在場之人皆是久歷風波的人精，誰看不出來，御史臺今日這番動作，背後站的分明就是懷王。
許校尉淡淡頷首：“查案便查案，只是本朝律例對女眷向來額外開恩，還望路大人三思而行。”
路御史神色微微一滯，一時沒琢磨透這位許校尉話中之意。
他難道不知如今程國公己是牆倒眾人推之勢？這番話裡話外，分明是在敲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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