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身形一晃，踉蹌著坐回椅上。
他以手撐額，目光依舊牢牢鎖在畫中人的眉眼，低聲喃喃：
“太像了……太像了，我從來不信這世間上有如此相像之人。”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因為一個女子，一個三年前就死了的女子。
有時候他會在想，香兒三年前便身死，按坊間說法，早已轉世投胎。
若真是如此，如今的香兒該是三歲稚童，只要尋到那年降生的孩童，或許便能找到她。
可隨後，絕望鋪天蓋地籠罩著他。
不是，都不是，他的香兒，那種稚子一般的眼神，就那樣懵懂的望著他。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香兒，心口被狠狠碾軋，劇痛不休。
“鄞州……姓江……”
他低聲重複這幾個字，猶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獸，衝破牢籠。
丁卯垂首，心下惶惶，怦怦狂跳。
他永遠忘不了，三年前主子得知雲香姑娘殞命的訊息，瘋魔一般的舉動。
當夜吩咐虎嘯營的弟兄，將整座山峰，徹底翻了個遍，山中所有猛獸全部不曾放過。
尤其是那些帶了牙的野獸。
狼、豹、野狗，數百隻盡數被關進籠子裡。
三更天不到，夜色淺淡之際。
國公爺打著火把，眉眼陰冷的望著那些還在嘶吼的狼群。
只淡淡落下一句：“全部開膛！”
國公爺就站在最前頭，靜靜看著野獸被逐一剖開。。
滿山的鮮血浸透在山石縫裡，悽慘的叫聲更是迴盪在山坳中。
這般瘋魔，為的是什麼，丁卯心裡最清楚。
是想從那些畜生肚子裡，找出一點還沒消化完的東西來。哪怕一塊骨頭，一縷頭髮，能認出來也行。
那一夜，終究一無所獲。
第二日，國公一病半月。
痊癒之後，便再也不提那座山崖。
可今日這張畫像一到，丁卯清楚，那段深埋的執念，再度捲土重來。
程宴禮坐在椅子上，那雙陰沉冷寂的眸子抬起，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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