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獨坐燭下,眉眼冷冽,正翻看自京都送來的密信。
逐字閱畢,他抬手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燃成灰燼。
丁卯徑直入內:“主子,鄞州的信到了!”
程宴禮抬了抬手,丁卯會意,上前放到書案之上。
剛放上,這過於顯眼的顏色,程宴禮眯了眯眸子,三兩下便拆開。
丁卯看見主子原本平靜地神色,在看到上面的字跡後,渾身的氣勢陡然全變。
氣息鋒芒畢露,裹挾著刺骨殺意。
這一路行來,程宴禮尚且會自欺欺人地暗想,或許是自己想多了,不過是眉眼相似。
又有何奇怪的,可是心裡的聲音又在說,萬一呢,萬一呢?
程宴禮你就該去看看,方能讓你徹底的死。
可是這封喜帖送到手上的剎那,一顆心彷彿落定般,又彷彿是預兆著什麼。
許久之後,他將信箋細心的摺好,放入胸口處。
再次抬起眸子時,明暗交錯的面目下,尤其是那雙與黑夜快要融為一體的眸子,宛如惡鬼一般。
他低聲細喃:“成婚?”
“香兒,你怎麼能不通知我呢?”
丁卯被嚇得磕巴道:“主子,鄞州那位當真是雲香姑娘?”
程宴禮唇角勾起莫名的一笑,令人心驚肉跳。
“是她,還有四日她就要和江淮安成婚!”
話音剛落,屋外驚雷乍響,電光撕裂天幕。丁卯心頭一顫,慌忙就要上前關窗。
程宴禮卻緩步走到窗邊,任由噼裡啪啦的雨點濺落在面頰,整個人幽冷到了極致。
丁卯不敢深想。三年前那場禍事,人人都以為雲香姑娘難以脫身。
誰也不曾料到她竟能逃出生天,隱姓埋名在鄞州安穩度日三年。
如今主子得知她的下落,又知曉她即將出嫁。
許是窗外冷風太過凜冽,丁卯忍不住接連打了兩個寒噤。
程宴禮望著窗外傾盆大雨,面頰清削,唇角緊抿。
雨勢愈演愈烈,他冷聲下令:“備馬,即刻趕赴鄞州!”
丁卯不敢再勸,再多一言,怕是自身難保。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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