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殿的宮女都在外頭招呼客人,是而殿內一片安靜,只有兩位宮女守著大殿正廳。
承璋是常來常往的,沒人攔他。
他徑直走入內室,玲瓏猶豫一下,承璋催促,“快點,就在孃親的小藥櫃子裡,說不定還有餘下的靈芝,也可以給你。”
“不必,只拿接骨藥就好。”
兩人走入偌大的內室,頓時隔絕了外面的吵鬧,光柱從窗子打進來,把暗沉的百年殿堂映得昏昏沉沉。
瑞腦銷金獸,暗香盈袖,時光在這裡忽而慢下來,變得黏膩。濃稠。
承璋拉開抽屜,拿出兩隻瓶子,自言自語,“哪支更好?”
玲瓏過去,接過來細看上頭的字,不防備承璋貼了上來,一股子與殿內不同的冷香籠罩了她。
他將她堵在藥櫃處,生生用手臂圈起了她。
從前與她平頭的小男孩已經高出她一頭,他低頭,玲瓏的頭髮蹭著他的臉,他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告訴我,我幫你。”
“我一看你表情就知道,你並不為了要這瓶藥膏,什麼好東西宮裡有的,侯府沒有?”
“別胡說,宮中有的侯府統統沒有,你說這話是給侯府潑髒水。” 她撥他手臂,卻沒撥開。
“這裡只你我,拿來應付外面的那些謹慎可以放下了。”
“我瞧最得防備的,便是你。”玲瓏大力推他一把,承璋紋絲不動,反而更貼近她。
龍涎混著雪松與麝香的氣味,籠罩上來。
他沉聲問,“你記得逃晏公的課那次嗎?你挑頭到去御花園逛,結果我落了水。”
“那在之前,我都把你當成童子,結果我落入太液池,差點淹死,你用一根樹枝把我拉上來。”
“那次你抱著我,我聞到你身上隱隱的香氣,你貼上的耳洞露出來,我便猜出你是姑娘家。”
玲瓏只聽他聲音帶了沙啞,爭著想退開,可他手臂箍得如個鐵桶,叫她退無可退。
“滾一邊去。”她喝了一聲,承璋低低笑起來,“大膽!辱罵皇子。”
玲瓏臉紅得像桃子,心中感覺十分不妥,又氣又怕,萬一給人撞見,吃虧的只有她,厲聲呵斥,“別淘氣,快讓開。”
“玲瓏!”他這一聲呼喚,帶著嚴肅,“這十六年來我最後悔的事便是應了那該死的皇差。”
玲瓏沒反應過來,只是著慌,怕這曖昧一幕被人瞧見。
“你怕長平侯?他在我眼裡算個屁!”
“我從前被你逼著叫姐姐,吃了你許多虧。你喊我一聲承璋哥哥,我便放你出去。”
“記仇鬼,再不讓開我打你了。”
“恐怕你如今已打不過我,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姐,我也捨不得與你對打呀?”
他見玲瓏慌張,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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