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武功高強,又害我差點沒命,又承過我的情,我救過你,你是不是......還一還我的人情?”
她舉舉杯子,“過來坐下。你不會也反對男女同席吧?”
懷瑾走到燈下,他依舊蒙著面,風燈不亮卻也看得清他的臉。
“你見宋焰蒙面嗎?”
“不蒙。”他照實說。
“那在我面前也不必蒙,除非你心中暗暗心悅於我,才會這般在意相貌。”
李懷瑾咬咬牙抬眼,撞上一張如花笑顏,和一雙帶著淘氣與戲弄,分外靈動的眼眸。
他心一橫去了面巾,面巾下的臉還貼著一張薄薄的皮面具。
他的位置離玲瓏很近,冷不防玲瓏伸手去觸碰他的臉,他一把捏住玲瓏手腕,疼得玲瓏大叫一聲。
他趕緊鬆開手,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玲瓏心中是酸的,懷瑾定是受了許多苦楚才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別說燒傷,就是蠟油滴在手背上,也很疼的呀。
可她面上風輕雲淡,全然沒半分對懷瑾的同情,舉起杯子,“梨花白今天喝個夠,離京就喝不到了。”
“你陪我走一趟吧?”
“我可以自己去。”
“不可,我的事必定要自己去。你是我請的保鏢,你應不應我的差事?”
“若我不應呢?”
“我另請人,除非你又把我綁走,只要我生著腿便要去閩中,還要順道考察產糧地,我還要經營糧米,還要看看蘇杭私人的織造坊。”
懷瑾沉默著,玲瓏又飲了一滿杯,懷瑾勸了聲,“少喝點吧,你的酒量也只一小壺。”
玲瓏笑著,眼中蒙著水霧。
她自由自在坐在暫時屬於自己的院子裡,沒有夫君,沒有父親,沒有人來打擾。
面對著自己以為早就死了的,日思夜想的男子,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事呢?
縱使這個男人的臉已經毀了,可他身體裡的靈魂依舊啊。
“我高興喝,你不許說這說那,這是主人的命令,你到底應這差不應?不應的話你便是我的朋友,也不能擾我清致。”
她快活,這樣的夜,值得為此一醉。
她佩服自己,喜歡自己,她不傷一絲一毫,從長平侯這條毒蛇嘴邊逃離出去。
這值得一醉。
玲瓏碰倒了空空的白玉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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