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沉默半晌，突然問：“師尊，若是讓你在徒弟和仙途之間做選擇，二擇一，你會怎麼選。”
蘇扶兮一愣，心底打了個冷顫，這，這是什麼意思？
他，他是知道了什麼嗎？
她暗中揉腰的手一僵，睜眼望向林隨，眼前什麼都看不見，她還是微微垂眸，良久才回道：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徒弟有徒弟的路要走，為師自然是選擇自己的仙途。”
林隨驀然一嘆，早已做好了這麼久的準備，明知故問，聞言他也沒有太過失望。
忽略心底的涼意，他指腹輕柔地撫摸她的眼睛。
“可惜，師尊的眼中只有灰白，連帶林隨也是灰白無色的。”
“若是師尊能夠看見完全的我......”可惜沒有機會了，這件事永遠的遺憾，她從未見過屬於林隨的色彩。
蘇扶兮詭異地無聲沉默。
“師尊，假如...假如你往後仙途順遂，而我...意外隕落，你可會記住我？”
蘇扶兮不知道他是以怎樣的理智和心情問出這個問題，但她心絃顫了一下，很細微的一絲，令她呼吸滯了滯。
她聲音輕柔：“當然。”
抬起眼看他：“你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徒弟。”
“林隨，我會永遠記得你。”
蘇扶兮這些話，句句屬實。
林隨也感覺到了欣慰。
只是道心依舊昏暗一片。
二人對這個問題點到即止，諱莫如深，非常默契。
雖然很捨不得，林隨卻早已做出抉擇——他願意成全師尊。
林隨伸手挑起她耳後一絲白髮，憐惜的輕撫。
畢竟他真的很在乎她。
捨不得離不開她，也捨不得她仙途斷絕，壽盡而亡。
他對她只有愛與不捨，沒有恨，沒有怒，耳鬢廝磨兩個月，連那僅剩的一絲憂怨都沒了。
他像是突然斂息，整個人安安靜靜，溫溫涼涼，只有抱著蘇扶兮的體溫如旭陽。
蘇扶兮驀地心生幾分苦鬱和酸澀。
她低垂的眉眼閃過一絲不忍，但沒有動搖。
如果往後能送林隨入輪迴，親自培養他長大，收徒，也不算違揹他是唯一的徒弟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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