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悄悄說徐逸之跟個泥像似的,結果在鍾嬤嬤這兒,反過來了,成了徐逸之看別人似泥像。
鍾嬤嬤剛被唬了一跳,但到底是個膽大的,又去偷偷望了望,回頭道:“世子不在外頭了。姑娘剛剛與他又起爭執了?”
“我倒是想,”喻辭直言道,“我們對恩榮伯府瞭解太少了,又有不得不隱瞞的秘密,世子是我們接觸伯府的橋樑,我就想先探一探他的底線,摸清楚了那個度,之後面對徐家人時,才能更好應對。
結果嬤嬤也看到了,他油鹽不進的,我故意挑釁,陰陽怪氣,他半點不接招。
真不知道恩榮伯府怎麼養出這麼一尊菩薩來!”
鍾嬤嬤亦琢磨不透。
她久在江南,富庶之地從不缺紈絝子弟。
便是老鄉君還在世、程家有頭有臉的時候,她們做下人的、出門也十分規矩,就怕不小心衝撞了眼高於頂的紈絝。
也有家教嚴苛,養出來矜持端方的公子,客氣有禮,亦能誇讚一句性情好,但在鍾嬤嬤看來,和世子依舊比不了。
世子是未婚妻當著外人面一口一個“情郎”都面不改色,事後也不責難追究的。
姑娘形容為菩薩,還真就差不多。
喻辭不是個輕言放棄的。
她都假扮新娘了,自不可能回頭。
一次試探不成,就要謀劃下一次,就算不能做到知己知彼,也不該像眼下這樣,對徐逸之和恩榮伯府知之甚少。
“這事得麻煩嬤嬤了,世子不接招,那就從高管事那兒打聽打聽,”喻辭說到這裡指了指自己,“我是一堆氣話、沒給未婚夫留臉面的驕縱姑娘。”
她又指向鍾嬤嬤,道:“你是為了姑娘以後能與未婚夫和睦相處而憂心忡忡的嬤嬤。”
鍾嬤嬤一聽就懂了:“這事兒奴婢擅長得很。”
這叫一手拉一個,兩頭說好話。
以前左手邊是自家姑娘,右手邊是程老爺,鍾嬤嬤辦事積極,但那兩手拉得是真不得勁!
不拉不行,沒有人在其中說和,老爺怕是真要忘了還有個長女了。
拉著吧,這對父女矛盾頗多,絕無父慈女孝的可能。
就這般,鍾嬤嬤自認不負老鄉君所託,拉扯得還算不錯了。
畢竟這世道孝字當頭,真鬧得翻天去,吃虧受難的只會是她們姑娘。
現在拉扯一對未婚夫妻,起碼新娘只是表面驕縱,內心很配合她的活計。
思及此處,鍾嬤嬤又不住感嘆,自家真姑娘糊塗啊!
世子那般好的脾氣,若姑娘能靜下心來,好好與世子過日子就好了。
轉念一想,脾氣好的另一面是油鹽不進,只怕心腸石頭硬,不好捂熱,生活中的酸澀苦悶大抵也只有嚐了才知。
可不管如何,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或是一潭死水,也比、也比真的就枉死了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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