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殿前,人群中的範公子死死盯著動靜。
他看不到帷帽下的少女模樣,但從身段看,的確是程蕙君,對方還捂了下胸口,應當是先前的傷口不適。
程蕙君果然還活著。
那夜看她湧了那麼多血、一副立刻要斷氣的模樣,這才幾天工夫就恢復了,可見傷勢根本不重。
範公子越看、心中越不舒坦。
他破相的臉算什麼?
明明是他更倒黴、更慘!
是了,那天手拿利刃傷他臉的丫鬟呢?
怎麼沒有瞧見那臭丫頭的人影?
說來,程蕙君身邊的丫鬟怎麼會隨身攜帶利刃?
難道是還沒有來?
咦,程蕙君提過她就帶了兩嬤嬤兩丫鬟,這不是四人都在這兒了嗎?
思及此,範公子努力瞪大了眼睛,只是一睜一閉的動作並不好控制,牽扯到了受傷的那眼皮,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氣,視線頓時模糊了一陣。
與此同時,馬車旁的鐘嬤嬤也瞄準了範公子所在的這一片。
鍾嬤嬤看人,急而不亂。
說難找確實難找,人多,又隔了些距離,互相之間有阻擋,以致無法看清楚每一人的面貌,說好找其實也好找,鍾嬤嬤記得姑娘說過的,專挑戴了帽子、不露臉的找。
這一眼看去,戴帽子的說來也有十來個,尤其是不遠處的天王殿,她掃到了四五頂帽子。
可如何確定帽子底下的臉呢?
鍾嬤嬤不認得姓範的,但反過來想,姓範的知道她是誰。
兩廂遇上,誰反應大的,誰害怕的,誰就是那歹人!
她固然不能當場把那兇徒拿下,但起碼也要嚇一嚇他,豈能讓他做高枕無憂的美夢?
鍾嬤嬤想好的辦法,便稟了聲:“世子、姑娘,奴婢想再去天王殿拜拜那尊彌勒佛,那日聽知客僧說了不少道理,奴婢想添個香油錢。”
喻辭自是答應,還解了個小荷包遞給她:“替我也添些。”
“是。”
月臺上,範公子正在琢磨,突然見到那胖嬤嬤抬步往天王殿來。
那人渾然不似高門大戶裡的嬤嬤一般端姿態,相反,她腳步飛快,三兩步就順著臺階上來了。
範公子愕然:這是怎麼回事?
她好像,看的就是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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