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喻辭才四歲,喻貞初學,下了馬兩股戰戰,站著坐著都難安。
喻辭又心疼又害怕,眼淚汪汪說“痛痛飛走”,又說“不學了好不好”。
喻貞逗她“元元以後也要學”,嚇得喻辭噙著的眼淚全滾了下來,喻貞更樂了,又問“等小姑姑學會了教元元好不好?”喻辭噘著小嘴又點點頭說“好”。
這一等,等到了她們抵達大名府。
家變那幾年積攢了許多遺憾,能補的喻貞都想補給她。
喻貞教她騎術,帶著她去城外賓士,風把她們的頭髮吹亂了,喻貞撩起散發、露出光潔又飽滿的額頭,大笑著說“真暢快”,喻辭學她,大口大口呼吸。
她懂那個自在舒坦的感覺。
騎術,不止讓坐在馬背上的她看得更高更遠,也是她能逃出郭家掌控的底氣與勇氣。
思及此處,喻辭不由把視線落在了邊上那匹馬兒身上。
她想小姑姑了……
這時,她聽見徐逸之開了口。
“若坐車不舒坦,程姑娘可以下車騎馬。”
出乎意料的話語讓喻辭回過神來,她猛然轉頭看向徐逸之,眼中寫滿了詫異。
徐逸之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只又補充了一句:“進京城之前,都可以。”
喻辭的好奇心一下子冒了出來,她故意挑釁道:“進城後為什麼不行?我偏要騎馬進城呢?”
徐逸之面上還是淡淡的,彷彿只聽到了喻辭說話的內容,而沒有感受到一點抑揚頓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程姑娘不嫌麻煩的話,也可以。”
喻辭聽懂了,呵地笑了聲,直截了當指了出來:“聽起來,會找事的不是世子你,是另有其人。”
徐逸之沉默,似乎不願意在此問題上多言。
喻辭抬眸,若有所思地打量徐逸之。
說起來,這幾日她和嬤嬤們在天王殿蹲守,徐逸之不曉得去忙什麼了,兩人都沒有正兒八經打過照面。
娃娃臉的觀竹會說客氣話,其餘滴水不漏,嚴肅老練的影松更是鋸了嘴的葫蘆,也就是高管事與鍾嬤嬤熟悉些,能多嘮嗑幾句家常,說些徐逸之本人的喜好習慣,但更細緻的,他也不多嘴。
“我們當下人的哪裡能妄議主家長短?府裡如何,等程姑娘進門後自然而然就曉得了。”
理是這麼一個理,各有各的規矩。
設身處地,鍾嬤嬤也不會把程家裡頭的大小事情去和世子、高管事等人嘀嘀咕咕倒豆子。
但換個思路,程蕙君畢竟不是外人,高海等人在此事上顯得謹慎過了頭。
喻辭和鍾嬤嬤幾人分析,要麼是徐逸之特地交代過,要麼是府裡的狀況讓底下人很難在“誰都不得罪”的前提下說清楚。
若全是好話,有什麼不能說的?
這般看來,恩榮伯府之中,水也不淺呢,以至於喻辭她們“知己知彼”的策略推進得很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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