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酥在一眾點心裡模樣最好,當然最得她的心。
“皇太后都誇過的點心鋪子,又豈會不好吃呢?”喻辭掩飾住懷念,揶揄道,“我若吃不習慣,倒是我這張嘴沒有福氣了。”
徐靜之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說話時聲音愈發柔和:“是我說得不對,程姐姐莫怪。”
喻辭正要往蓮花酥伸出去的手頓住了,半側著頭認真看向徐靜之。
這姑娘,眼色很好,但又好過了頭。
見面這麼一會兒工夫,她客氣周到規矩溫柔,舉手投足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可她又偏偏向喻辭認了兩次錯。
喻辭問:“我們兩人看起來一般年紀,誰更年長一些?”
徐靜之答道:“我在婚書上看過姐姐的年紀生辰,我們有緣,都是五月生的,但姐姐比我大一歲。”
婚書上自是程蕙君的生辰。
喻辭與程蕙君同年,只是生辰更大,也就是差不多要比徐靜之大一歲半去了。
本朝姑娘出嫁多在十七八歲,十六歲的徐靜之算起來也會面臨議親等事宜,與人相處交際時要乖巧沉穩懂事,可她畢竟是兄妹間唯一的女孩兒,上頭還有兩個哥哥,按說脾氣該更活潑些。
就算她們頭一回見,還陌生著,但這廂沒有長輩,徐靜之竟然這般端著。
花一般的年紀,花一般的容貌,怎麼和她大哥一般老氣沉沉的?
偏又老得不一樣。
徐靜之溫柔如春風拂面、想事事周全,徐逸之沉靜似深潭寒水,任爾東西南北風,與他無關,除非你搬塊大石頭砸下去,他能還你一聲響,之後就又平靜了。
如此,愈發顯得徐寧之是個異類了。
再添上故意不來的徐晟之,這一家四兄妹,各有各的性子。
喻辭想摸清恩榮伯府的底,卻也不至於在事情沒有眉目時就刻意為難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姑娘家。
“你早早來了別院,我猜你是把前前後後都瞧了,以免哪兒沒有準備好、出了疏忽,又準備了茶水點心,瓶裡的幾支海棠是你安排的吧?你是想我稍坐會兒,看個花,墊個肚子,再引我在院子裡轉一轉,是這麼安排的吧?”
徐靜之笑著點頭:“我是這麼想的,程姐姐若有旁的打算,那就……”
喻辭打斷了她:“我確實有別的打算。
我初來乍到,需要有人提點才曉得城中府裡的大小事,卻也不至於急這麼一刻半刻。
這兒你最小,往後又都是一家人,別管什麼待客之道、禮數規矩了,你只管高高興興吃吃喝喝。
這些點心定是你自己吃著好、才會選來讓我品嚐的,喜歡、那就伸手拿了吃。
我剛才就和你說了,不用代弟弟賠禮,同樣的,也不用代哥哥張嘴。
他們又不是沒長嘴。
還是這別院,你哥哥以前也沒有進來過、不熟悉?”
徐靜之叫喻辭說懵了,笑容還是那端正討喜的笑容,只是眼底失去了笑意,透出幾分茫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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