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蘇棠一屁股坐在地上,旁邊正好放著陸宴剛才卸下的戰術揹包。
她拉開拉鍊,小手準確地掏出一個密封罐,那是陸宴用來採集廢土樣本的純酸性遠古培養土。
她抓了一把黑土,混合著變異苔蘚揉成一團。
“玩泥巴咯!”
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在血腥味瀰漫的空地上響起。
陸宴提著槍回頭,眉頭緊緊皺起。
蘇棠看都不看他,手腕一甩,一個黑綠相間的泥巴團砸在青銅大門左上角的位置,緊接著又是連續三個泥巴團,分毫不差地糊在圖騰四個陣眼上,酸性土壤與變異苔蘚汁液混合,順著青銅紋理迅速滲入。
狂躁的紅光閃爍兩下後熄滅,機械齒輪咬合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那面連熱熔槍都燒不穿的最高級別生物鎖,在四個泥巴團的作用下向兩側退散。
大門開了。
陸宴手裡槍還冒著熱氣,他看了看那扇敞開的金屬巨門,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滿手是泥正衝他傻樂的蘇棠。
寡頭財閥耗資數億且頂尖駭客束手無策的基因鎖,被一個三歲小孩和稀泥給解了。
金屬門在徹底裂開的剎那,一股濃郁的白霧噴湧而出,這不是普通防衛毒氣,霧氣中夾雜著細小的幽綠色孢子。
這種物質能讓人神經系統在三秒內徹底癱瘓。
“快過來!”陸宴扔掉熱熔槍,大步跨回油桶邊,他撈起地上蘇棠,順勢抓起旁邊防毒風衣將兩人當頭罩住。
風衣內部空間狹窄,蘇棠臉頰被迫貼在男人胸膛上,隔著襯衫她能聽見他劇烈心跳聲,還有肺部因為劇烈運動產生粗重喘息,鼻腔裡全是冷杉香水混雜著硝煙與塵土味道。
男人大手死死扣著她後腦勺把她往懷裡按,另一隻手捂住她口鼻,這是一個絕對保護姿態,蘇棠睫毛顫了顫。
這傢伙明明懷疑她身份,知道她是個來路不明危險分子,可是在毒氣噴出來第一反應居然是用肉身給她當盾牌,這算什麼財閥大佬奇怪護崽本能。
外面白霧被廢土夜風吹散,陸宴掀開風衣,確認空氣中孢子濃度已經降到安全閾值,這才將蘇棠放回地面。
兩人踩著滿地金屬殘骸踏入13號溫室內部。
沒有龐大地下城也沒有堆積如山物資,空曠穹頂之下中央高臺上,矗立著一座微縮版青銅神樹殘根,殘根被玻璃罩密封著散發微弱熒光。
陸宴走上前,視線卻沒有落在神樹上,他目光停留在玻璃罩底座一條縫隙裡,那裡壓著一張泛黃照片,他戴上戰術手套抽出那張照片。
蘇棠墊起腳尖從他臂彎下探出腦袋,只看了一眼,她渾身血液直衝頭頂,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照片背景是江城大學圖書館,年輕時陸宴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本書,而站在他身邊,正偏頭衝鏡頭笑的燦爛的女人。
留著齊肩短髮,穿著洗的發白牛仔外套,那是二十二歲蘇棠。
是她感染孢子身體逆向生長之前模樣。
陸宴手指在照片上女人臉頰處摩挲兩下,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腳邊這個正咬著奶嘴且滿手是泥的七歲小女孩身上,溫室裡死寂被打破,男人低沉嗓音在空曠穹頂下回蕩。
“小矮子,你的關注點該換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