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右側一個巨大的、刻滿了饕餮紋的青銅古壁裂開了一個豁口，成噸重的、古老的金屬板塊一個接著一個地向外坍塌了。
一隻大手骨節分明，還沾滿了汙血以及機油，往前面遞出去了一寸，它的掌心平攤在了蘇棠的鼻尖的下面。
這個男人的影子完全地籠罩了過來，把外部坍塌給隔絕開了，他的周身帶著一股濃烈的、由火藥和鐵鏽交織而成的暴戾氣壓。
他說了“交出來”，僅僅只有三個字，沒有任何的起伏變化，然而卻透著一種能夠讓人骨縫發涼的壓迫感。
他不相信。
邏輯形成閉環是一回事，直覺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個常年在廢土的死亡線上面遊走的、處於高危警戒的獵手，對於一切刻意製造出來的巧合保留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排異反應。
蘇棠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圈。
真的是要命了，這到底是屬於什麼品種的天才呢？天都快要塌下來了，他還要現場對人進行搜身。
必須趕緊闖關成功，絕對不可以讓他順著兜去進行摸索。
這塊遠古骨片藏著絕密的資料鏈路，就在她右手掌心的指縫裡面卡著，只要他的手碰到她衣服的邊緣，就必定會穿幫。
“嗚嗚嗚——！”
小女孩所特有的尖銳哭腔直接把音調拔高了八度，刺破了青銅密室裡面凝滯的空氣。
蘇棠兩眼一閉，眼淚說出來就出來了，鼻涕和眼淚混合在了一起，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她一邊在那裡嚎啕大哭，一邊毫不猶豫地把那隻滿是泥巴的左手，伸進了揹帶褲最深處的口袋裡面。
進行了一通毫無章法的胡亂掏摸，布料發出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音。
“給你！壞蛋！都給你！”蘇棠一邊抽噎得直打嗝，一邊胡亂地把攥緊的左小拳頭，砸在了陸宴寬大的掌心裡。
青銅齒輪殘片沾滿了黃泥，造型極為扭曲詭異，它帶著黏糊糊的觸感，落在了男人的手裡。
這是那隻暴走的青銅靈貓被轟了後，飛濺出來落在她腳邊的一塊廢料，上面還殘留著生物齒輪的咬合痕跡。
“嗚嗚……我就是撿到一個亮閃閃的寶貝，等回去了後，去廢品站的老瞎子那裡換大白兔糖來吃！這個地上撿的玩具你要搶？！你是一個大壞蛋！我討厭你！”
小女孩一邊在那裡罵，一邊用髒兮兮的手背抹著眼睛，把臉糊得就像一個花貓一樣。這份毫無破綻的委屈，再加上兒童所特有的護食心理，順理成章地構築了一道完美的防線。
陸宴把視線壓低，看著掌心裡那塊造型破敗的青銅齒輪，戰術光譜儀的光束直接照射了上去。
藍色的光柵上下掃動了兩秒，旁邊的殘破螢幕跳出了簡陋的分析資料：遠古含碳青銅，沒有數字加密痕跡，沒有能量波動，是純粹的工業廢料。
這是一塊死物。
它不是高維科技的產物，也不是什麼生物儲存器。
但這個男人的目光並沒有從蘇棠的身上移開。
他把那一塊青銅質地的齒輪扔在了自己腳下的地面，他的視線就好像是探照燈一樣，從蘇棠裝得鼓鼓囊囊的揹帶褲口袋開始，一直移動到她緊緊攥住的右手上面。
那種要把她從內到外扒下一層皮來仔細檢視的危險感覺，就像影子跟著人一樣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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