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李聞白覺察到她的異樣。
“沒什麼。”
“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說了,沒什麼。”她把臉轉向廊外,假裝在看月亮。
“你以為我是為了書?”
孟君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她明明沒說出來,這人怎麼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難道這麼明顯了嗎?
“梧州城外,第一次見你那天,你舉著棍子想打我。又拿刀和書威脅我。”他說到此處,停了一下。
孟君想到自己當時犯的傻,恨不得耳朵不在了。
李聞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那時候很狼狽,但眼神又執拗。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你是活書庫。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陪你走這一程,你會很苦。從那時候起,我就不願意你受苦。”
“我聽不懂。”她把臉藏在陰影裡,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討一個更明確的答案。
“那就說簡單些。走這一程,不只是為了書。更是為人。為你。”
孟君偏過頭不肯看他,臉不由自主地紅起來。
“平時話那麼少,到了不該說的時候偏要說這麼多。”
李聞白看著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觸到她的臉頰。
她只覺臉被火燒似的燙,慌忙拍掉他的手,並且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瞪毫無威懾力,眼眶裡亮晶晶的。
他的手落下去,覆在她的另一隻手上。
孟君把手抽回來,沒抽動。他的手貼在她指節上,就是不放。
“孟君,其實你和你父親很像。”他說。
孟君怔了一下。這話來得沒頭沒尾,她一時不知該怎麼接。
“許維哲公把這些東西藏在路書裡,藏了十年,誰也沒告訴。”
李聞白把她的手翻過來,指尖輕輕按在她食指上那個老繭上。
“你也是。這一路你默默把書裡的東西教了出去。你們倆做的事,歸根到底是一件事。”
孟君垂下眼:“不一樣。他願意以身殉道。我不行。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
“做不到。”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蜷在他掌心裡。
“我只是個裝書的容器。把書帶到雲南,交到能接住它們的人手裡,我的事就算做完了。”
“你可知道,我帶曹二他們往紅水河散播流言的時候,在沿路的流民堆裡聽到了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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