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焉梵低頭想解釋。
“梵梵。”沈思默叫了一聲焉梵。
“我知道。”焉梵低頭,“我知道,媽。你們很辛苦。”他抬眼時已掩去情緒,“老焉怎麼了?”他笑問。
“他沒怎麼。”沈思默口吻嚴厲下來,說:“焉梵,說話做事不要帶情緒,這樣不好。”
焉梵深吸一口氣,看著夜裡綿綿不斷的雨,壓抑兩秒,還是說:“媽,那天我看見你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喝酒了。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呢?”
沈思默那邊安靜了幾秒,再開口時音量拔高了幾個度:“心情好喝兩口怎麼了?而且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回自己家還要打報告嗎?”焉梵問,他眉頭緊皺,說:“媽,我只是想說如果有什麼事,為什麼我們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
“焉梵這個家還沒到你做主的時候!”沈思默聲調突然提高,打斷了焉梵的話。焉梵抿了抿唇,嚥下了他想說的話。
“真有事情爸爸媽媽會和你說的,你把自己的身體和事業顧好就行。”沈思默漸漸軟下口吻,“不用你擔心,寶寶,無論如何都不會影響到你。”
焉梵在雨聲裡站了很久,才收起早就結束通話的電話。
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站在住院部大樓門口人來人往的防滑墊上,趕緊往旁邊讓了一下。
然後站在淅淅瀝瀝的夜雨前,焉梵有一瞬間理解了談跡說的那句話。
“每次離開這裡的時候,我都感覺很平靜。”
焉梵以往每次和沈思默起爭執後內心強烈的矛盾和自責今天只冒了個頭,就在夜雨的沖刷和人群的來去中消失了。
焉梵撐起傘,斂眉走進漆黑的雨中。
他感到有些長時間來大家遮掩的東西快要無法維持下去了。
週五雨停了,是個陰天。
焉梵拿著水杯站在接水的地方,水漫出杯口也沒有發現。
“喂!經理。”圖年年經過,湊近喊他,焉梵條件反射一抬手,圖年年早有準備地側身躲開,對有些怔忡的焉經理撇撇嘴,說:“您發什麼呆呢?”
焉梵低頭拿起已經滿滿當當即將晃悠出來的水杯,沒回答圖年年的問題,坐回自己工位上。
這周公司裡有關焉梵和談跡的事傳得愈發沸沸揚揚:上週五焉梵在粒紋科技寫字樓外面完全沒有避著人的意思,全給人拍了下來,在私底下廣泛傳播。
這倒沒什麼,都什麼年代了,在一線城市的發展新興產業的私營企業裡,員工的性取向不會是什麼雷區,最多就是個瓜區。
但是有人給董事會投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焉梵向競爭對手公司透露粒紋科技的機密,而焉梵和談跡在粒紋寫字樓外的幾張照片就恰好當做證據附在其中。
這件事公司目前還沒有人知道,焉梵是今天在張總經理的辦公室知道的。
“我一向是很相信你的。”張總說,“我知道你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但是無風不起浪啊,焉梵,既然有人提了這件事,我們董事會肯定要先查清楚。你說是不是?”
焉梵斂眉,坐在張總辦公室的黑色皮沙發上,雙手手肘搭在兩邊膝蓋上,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中間微微交錯而握。他碎髮遮住一點眼睛,抬頭問:“怎麼查?”
張總對看過來的焉梵安撫地笑笑,說:“你之前不是一直要請年假麼,你先去休,休完回來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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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
章42第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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