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傍晚，雲錦從外面辦完事回來，心情有些低落。今天又談崩了一個合作商，對方明確告訴她，不是不想跟沈家合作，而是有人打了招呼，讓他們“掂量掂量”。
誰打的招呼？雲錦沒有問，因為她知道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她讓青蘿先回了客棧，自己沿著洛水邊慢慢地走。暮春的傍晚，河面上吹來涼爽的風，岸邊的柳樹在風中輕輕搖曳，幾艘畫舫在河面上緩緩漂過，傳來陣陣絲竹之聲。
她在一棵柳樹下站定，望著河面上的夕陽發呆。殘陽如血，將整條洛水染成了金紅色，美得有些不真實。
“沈姑娘？”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錦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男子正朝她走來。那人生得也算俊美，眉眼間跟蕭衍有三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如果說蕭衍像是山間的青松，沉穩而內斂，那這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帶著一種危險的侵略性。
雲錦不認識他，但還是行了一禮：“這位公子是……”
那人在她面前站定，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在下姓蕭，單名一個恆字。姑娘可能沒聽說過我，但我可是聽說過姑娘。”
蕭恆。二皇子。
雲錦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再次行了一禮：“民女沈雲錦，參見二殿下。不知殿下喚住民女，有何吩咐？”
蕭恆打量著她，目光放肆而首接，從上到下，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雲錦被這種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垂著眼簾，靜靜地等著。
“沈姑娘果然名不虛傳。”蕭恆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難怪我那位大哥會對你這麼上心。”
“殿下說笑了，民女跟太子殿下只是幾面之緣，談不上上心。”
“幾面之緣？”蕭恆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那我大哥為了你從宮裡調染料，也是幾面之緣就能解釋的？”
雲錦的心沉了一下，知道辯解沒有意義，索性不說話了。
蕭恆見她不說話，往前走了兩步，離她近了一些，聲音壓得低低的：“沈姑娘，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在洛陽這個地方，光有一個人護著是不夠的。今天的靠山，明天可能就靠不住了，得多找幾個靠山才穩當。”
雲錦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堅定：“殿下好意，民女心領了。但民女只是一個商人，只想安安心心做生意，不想摻和任何跟生意無關的事。”
蕭恆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沒想到一個商戶女子敢這麼首接地拒絕他。他的笑容收了起來，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沈姑娘，你確定你要把話說得這麼絕？”
“民女沒有拒絕殿下的意思，只是實話實說。”雲錦不卑不亢，“民女不懂朝堂上的事，也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分。殿下若是有什麼生意上的事要跟沈家合作，民女求之不得。除此之外的事，請恕民女無能為力。”
蕭恆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這回的笑容比方才真誠了一些：“有意思。我大哥的眼光確實不錯。”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後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沈姑娘，咱們後會有期。”
雲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後背己經被冷汗溼透了。
她知道，剛才那一番話，算是徹底把二皇子得罪了。但她別無選擇。蕭衍和二皇子之間的關係，她雖然不完全清楚，但也能猜到一二——兩個皇子之間，能有什麼好事？
她不能成為別人用來對付蕭衍的棋子。這一點，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