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均看到以後，也立刻拿了一個：“等等我！”
於是，三個坐小板凳的人就這麼定了下來，一人拿了一個小板凳朝車廂後面走去，其他人全部分散坐在了正常座位上。
林惜銳坐下以後，看了一眼旁邊的秦楓，兩個人雖然捱得挺近，卻又不能說什麼。
倒是旁邊的陳均突然轉過頭：“秦楓！你們壯省真的有好多山嗎？”
秦楓、林惜銳：……
很好，第三者出現，還是一個完全沒有眼力見的第三者。
陳均繼續興奮提問：“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真正的大山，山上是不是有很多樹？你見過山上的野獸嗎？”
秦楓只能耐心回答：“嗯，很多山，但是現在野獸也不多了。”
陳均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從山聊到河，從河聊到吃的。
秦楓第一次發現，回答一個孩子的問題好像比參加考試還累，林惜銳則是在旁邊憋笑。
車子開出去沒多久，在上高速之前又停了一次，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乘客，這回全是成年人，只剩下過道的小板凳座位，剛好把他們三個小板凳的位置擋住。
林惜銳和秦楓同時鬆了一口氣，前面的人終於看不到他們了，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有點想笑，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不嫌坐車人多擠得慌。
這年頭坐夜間大巴，沒有手機，也沒有娛樂裝置，高速燈光也不亮，大部分乘客都開始閉眼休息。
陳均說了半天終於也累了，靠在旁邊座椅的邊緣很快睡著，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秦楓小心地看了一圈周圍，確定沒人注意他們，才慢慢伸出手輕輕拉住林惜銳。
林惜銳沒有掙開，也沒有說話，他們都知道，這一分別，再見的時間至少是一年起步，年齡太小了，實在沒有頻繁長途跋涉的理由。
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爾經過城市商業區時，燈光會從車窗劃過。
慢慢地，林惜銳開始犯困，秦楓扶住她一點一點的小腦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兩個小腦袋在昏暗的車廂裡互相靠著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開始進入滬市範圍，車輛的喇叭聲和閃爍的霓虹燈此起彼伏。
車裡沉睡的人們陸續醒來，林惜銳也慢慢睜開眼，兩個人牽著的手，早就在不知道的時候鬆開了。
她坐直身體，看向旁邊的秦楓，車廂昏暗，窗外燈光不斷掠過，看不清他的皮膚，只能看到臉部輪廓，那一瞬間，林惜銳突然有些恍惚，眼前這個小男孩和她記憶裡那個成年後的秦楓一點一點重合。
“到站了！”司機的聲音突然響起：“大家準備下車！”
林惜銳回過神，看到了秦楓眼裡的不捨，分別的時候終於到了。
大巴停在滬市汽車南站，旁邊就是火車南站，也是秦楓他們下一程出發的地方。
剛一下車，陳建民和陳建發兄弟倆早已經等在那裡：“這裡！”陳建民揮手，一大群人終於匯合。
林嵐想著莫芳芳母女和秦楓第一次來，又馬上要坐火車，堅持要送他們進去，林惜銳自然跟著一起。
一路送到火車站入口，人來人往，燈光明亮。
莫芳芳拉著秦楓和自家女兒準備進去，秦楓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林惜銳，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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