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發盯著報紙上那行小字，眼神里的懷疑逐漸消失，最後瞳孔裡只剩下了“好像真的有道理”幾個大字在閃閃發光。
“……那你就買這個？”他弱弱地追問。
“對！”林惜銳一錘定音。
接下來的流程快得像開了二倍速，開戶、綁卡、銀證轉賬、下單，陳建發全程像個被程式設計好了的機器人，林惜銳說“填這裡”他就填，說“輸密碼”他就輸，說“買秦嶺水泥，7到8塊之間，全買”他就哆哆嗦嗦地敲鍵盤。
等到交易成功的提示跳出來的時候，塊已經從那張新卡里蒸發乾淨，變成了大螢幕上“持倉餘額：秦嶺水泥 8700股”的一行綠字。
倆人沉默地走出證券營業部，陳建發突然停下腳步：“惜銳，你說……”
他猶豫了一下：“小哥的錢擱銀行裡躺著也是躺著，要是……我也拿出來跟著你買點這個水泥，怎麼樣？”
林惜銳：這才對嘛！恭喜你搭上了我的財富增長列車！終於有了資產配置的概念了！
“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她掰著手指頭就開始規劃，“照這個勢頭，這兩個月你至少還能賺個大幾十萬，我建議，你可以拿50萬投股票，剩下幾十萬……買房子。”
陳建發瞬間又被她的話震驚到了：“50萬炒股？還有買房子？！我哪來這麼多錢？再說買房子幹啥？老家的房子都該翻新了，我打算今年回去蓋個小樓，那才是正經事！在外頭買房子有啥用？又不能給人看又不能吃……”
林惜銳捂住了臉，她彷彿看到了前世那個捶胸頓足痛罵“當初要是咬咬牙在滬市買套房現在早就財務自由了”的陳建發正在朝她招手。
她深吸一口氣，祭出了終極武器，“為了孩子”！
“小哥，你知道滬市戶口考大學有多容易嗎？”
“多容易？”
“你聽我說，滬市的孩子，成績稍微好點的就能衝復旦交大，差點的本科保底，你再想想咱蘇省？咱那是高考大省，考生多、卷子難、分數線高得能上房揭瓦！等咱們這波孩子高考的時候，想上覆旦交大？做夢！能考個普通一本都算光宗耀祖了！”
林惜銳頓了一下，看到陳建發的表情已經從“我看你能怎麼胡說八道”變成了“你接著說”，立刻加碼：“你要是現在在滬市買個房子，把陳鵬的戶口遷過來，那就等於讓你兒子贏在了起跑線！別人還需要在蘇省擠獨木橋，他已經在滬市上高速了！”
陳建發的瞳孔地震了，以他的認知水平，從來沒想過“高考”和“戶口”這種事還能用買房來解決：“可……遷戶口的話，老家分的地村裡就會給我少分了吧……”
林惜銳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小哥，那地什麼時候是你種的？不都是大姨和大姨父在管？一年到頭刨出來的錢有沒有你一天賺得多？”
陳建發撓頭嘿嘿一笑，顯然也知道自己這個“農民本能”有點站不住腳：“行……我回去想想。”
他呼了口氣，“先拿10萬跟你炒股！買房子的事，我再琢磨琢磨。”
於是倆人又折回工行，陳建發咬著牙從自己卡里又轉了10萬進那張“共用賬戶”，在林惜銳的指揮下全數買入秦嶺水泥。
第二筆交易完成的瞬間，陳建發懸在鍵盤上方的手指抖得比上次更厲害，這回可是他自己的錢！他看了一眼旁邊滿臉寫著“一切盡在掌握”的林惜銳，懷疑再次浮上心頭，他覺得自己可能真是瘋了，10萬塊，就這麼聽一個8歲小孩的話，投進了一個他完全不懂的地方。
回店裡的地鐵上，陳建發猛地一拍腦門，扭頭盯著林惜銳，表情又急又氣：“不對！！最開始的問題難道不是小姨問起來你錢去哪兒了，會懷疑我把你錢黑了嗎？這事兒還沒解決呢！”
林惜銳嘿嘿一笑：“小哥，到時候再說嘛，反正是我自己的錢呀～”
陳建發盯著她，半晌憋出一句話：“反正你就非得把黑鍋往我腦袋上扣是吧？”
林惜銳衝他眨了眨眼，從書包裡掏出一顆橘子糖剝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回答：“能者多勞嘛～”陳建發只能絕望地靠上椅背。
晚上打烊後，兄妹倆照舊去了陳建民那邊交接面料和尺寸。
陳建民正在裁剪臺前忙活，頭也不抬地接過陳建發遞來的單子，繼續往手頭上的面料畫線，陳建發瞟了一眼，二嫂顧美華正忙著在外面洗碗，兩個熊孩子也沒在一樓，索性磨磨蹭蹭地沒走，低聲問：“二哥，你覺得……股票和滬市的房子……能投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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