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她從前喜歡過蕭珩嗎?
芍音這日從昏睡中醒來時,似乎外面還在下雪,因為天暗,房間裡燃著燈,昏黃的燈光籠罩在榻邊帳外坐著的人身上,照得那人身形修長,身影沈寂。
因為初醒的茫然,因在醒來前的睡夢中夢見了赫蘭,芍音在剛剛醒轉時,眼望著坐在帳外的人影,不由地神思昏茫。
昏昏茫茫間,芍音感覺自己好像還身在朔北,她與丈夫在草原上看了半日的花,她回來累了在帳中小睡,丈夫赫蘭在帳外等她醒來。
等她醒來,赫蘭會輕輕地撥開帳帷,溫柔地笑著同她說話。
他可能會從背後拿出一個小小的物事,也許是他親手為她編的花環,又也許是他親手為她雕的一隻小兔子、為她製作的一支翅骨笛。
赫蘭在等她醒來,在她醒來後,他會帶她馳騁馬上,馭風在草原的夕陽下,他們會在青嵐河邊飲馬,看河面鋪照晚霞,看他 們二人的身影,在漣漣的水波中倒映依偎成雙。
待夜幕降臨,夜空中灑滿了繁星,一望無際,他們會一起觀星,赫蘭溫柔地在後抱著她,將下頜輕輕地抵在她的肩上,目光隨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遙遠天幕上一顆又一顆星,聽她賣弄大啟的觀星之術,時不時輕笑在她耳邊。
在靜謐無垠的星空下,赫蘭的一隻手,輕輕地撫向了她的腹部。
她的手也不由也落向那裡,輕輕地覆在赫蘭的手背上。
在他們二人溫暖交疊的雙手之後,是他們正在孕育的孩子。還記得在知曉她有孕的那一天,向來沈穩的赫蘭,歡喜地不知說什麼好,就只是緊牽著她的手,看著她笑,看著她笑。
“給孩子取個和星星有關的名字吧”,赫蘭柔聲對她道,“好不好?”
他們在星空下說了很多,擬了許多與星星有關的好名字,但最後也沒定下。
也不著急,因時間還很長,等她快臨盆的時候再定,等到孩子出世後再定,不急。
最終是給孩子,定下了什麼名字呢?
芍音心緒如大霧迷恍,怎麼也想不起來時,卻漸漸地人清醒了過來。
沒有名字,沒能等到取定名字的時候,她腹中的孩子,就早早地離開了她與赫蘭。
芍音清醒地睜大了眼,此刻榻邊守坐著的,也並不是她的丈夫赫蘭,帳簾被輕輕撩起後,映入她眼簾的,是蕭珩的面龐。
一瞬間,芍音眼中湧出淚水,她緊咬著唇,淚水卻仍是奪眶而出,巨大的悲慼在這一瞬間,將她的心防徹底沖垮,她什麼也顧不得,什麼也無法想,只是悲辛無盡,似將蔓延至此世盡頭。
蕭珩能感覺得到,薛芍音此刻的淚水,並不是為他而流。
他就站在她的榻邊,就在她的身邊,卻似離她很遠很遠,她所在的那個世界與他無關,她的悲傷與淚水也與他無關。
似是她此生的歡喜與悲傷,從很久之前起,就都已與他蕭珩無關。
許久許久後,芍音才能暫時止住悲慼。
將悲傷強行壓在心底後,芍音才忽然間意識到,在她流淚的時候,蕭珩的反應靜得出奇。
是與他這幾日的狂熱,完全相反的寂靜,靜得像一潭深水,潭水錶面已在凜冬時節,寸寸凍凝成冰。
在她忽然流淚時,蕭珩沒有出聲詢問或是安慰,也沒有自顧地要為她擦眼淚,或是強將她摟在懷裡哄慰,沒有像這幾日那般,急迫地關心她,向她展示他對她的“心意”。
蕭珩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靜靜地看著她的淚水與悲傷,從始至終,一個字也沒有,同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就算到此刻,在她停止哭泣後,蕭珩也沒有問她淚水的由來,而就只是捧了一方帕子、一碗藥湯和一碟糖點過來,溫聲說藥還熱著,勸她儘早將藥喝了,才能早些病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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