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終於等到了她夢寐以求的機會,或許是這一生最後一次有可能捉住的機會。
若錯過,就不可再得了,若不能捉住,若來日要任人宰割,像也只能怨恨自己,昔日的猶疑與退縮。
她不會猶疑與退縮,為了她的阿瑜。
貴太妃望著幾片吹落枝頭的杏花,隨風吹過高牆,遙遙飄向遠處與高處,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曾經,她未能坐在坤寧宮的鳳座上,雖薛氏徹底敗了,但在皇后之位上,她始終也未能勝過薛氏。
雖未能成為坤寧宮的主人,但此一生,或許她能走進慈寧宮中,以太后之尊,真正做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
在婉拒壽安宮的邀請後,芍音本是慢慢走在出宮的路上,但走沒多久後,又有紫宸宮的宮人,小跑到她跟前,對她說陛下有請,請她到紫宸宮相見。
說是聖上有請,但其實她若不去,也並沒有什麼。
從前她想拒絕蕭珩,還需找些好的理由,儘量委婉與謙卑,如今,似連理由也不必找了,她願去就去,不願去也沒什麼,並不會有什麼天子尊卑禮法壓著她。
但芍音還是去了紫宸宮中,也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思。
不知是想依照姑母所說的,繼續向蕭珩示好,穩住蕭珩,務必使帝后大婚之事順利進行,還是……就是想去看看一個人,是如何飲鴆止渴,如何甘之若飴。
走進御殿中時,芍音見蕭珩並未似以往在處理政事,卻像比平時處理政事,還要忙碌數倍。
蕭珩並沒將婚禮相關事儀,全都交由底下的人辦理,他對婚禮上的許多細節,都十分上心,在親自過問與決定。
譬如皇后的鳳冠上,要用何處所產的珍珠,珍珠需尺寸、重量幾何,又譬如婚禮當夜的煙火,需用怎樣的樣式,那夜需在哪些地方燃放煙火,又各燃放多少時辰。
方方面面,蕭珩都在細心過問,他似要這場婚禮盡善盡美,不留下任何的遺憾與瑕疵。
蕭珩也想要她一起參與其中,與他一起使這場婚禮達到完美,所以派宮人將她請到這紫宸宮中來。
蕭珩含笑問了她許多婚禮細節,想由她來拿主意,說他拿不準,說她的想法,定是對的好的。
“陛下是覺得,我曾成過一次親,頗有經驗,所以要我來拿主意嗎?”
也不知為何,芍音開口就將話說得十分刻薄。
她本不是這般性情,無論是如今的她,還是從前那個有些驕縱的薛芍音,都不至對人說話如此刻薄,卻在此刻面對蕭珩時,一張口就是如此。
在看著蕭珩面上的笑意時,在望著蕭珩眼底的歡喜與希冀時。
那日在這宮中,張口就答應與蕭珩成親時,她像是看見橋對面有人捧起了毒酒,自己也就一腳踩上了搖搖欲斷的獨木橋。
搖搖欲斷的獨木橋下,是深不見底的淵流,她知道,難道蕭珩就不知道嗎?
卻還在此時,在聽了她的刻薄言語時,蕭珩只是神色有些侷促地道:“朕不是這個意思,朕只是……”
“……只是這是我們的婚禮”,蕭珩望著她,銜著笑意溫和地道,“所以許多事,想要你和朕一起拿主意。”
在蕭珩的吩咐下,御前的宮人,捧了許多件大紅繡金的皇后婚服過來。
其實按禮制,啟朝皇后婚服有嚴格的定製,具體用料以及每一處的花紋樣式,都有十分詳細的禮法規定,但蕭珩卻命人做了好些不同的,除了禮法嚴格規定的那種,其他婚服都繡著不同的紋樣,細微處的佩飾也有所不同。
“朕記得你以前說過,說不喜歡婚服上的喜蝠紋、瑞獸紋等,說是覺得樣式十分老氣古板,更喜歡衣裳上多些鮮豔的花草紋樣,所以朕就命人另外多備了些花紋不同的婚服,由你來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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