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第37章 第 37 章 像是……有(2)

作者:阮阮阮煙羅·1個月前

出了薛家大門,也未坐車騎馬,就緩緩走著,走到附近的街道上,走進了時有歡聲笑語的人流中。

如今已是暖春,夜間並不寒冷,街上夜市雖比不了節慶時候的熱鬧非凡,但也人流不少,生意紅火。

芍音就與蕭珩緩緩走在其中,一路也都並沒說什麼話,只是身邊燈火明亮浮動,不時傳來的說笑聲,隨燈火飄漾在他們的兩側。

頑童在街上踢著藤編的花球跑過去時,蕭珩的聲音也在她身邊響起道:“記不記得從前有次出來時,有個小孩子,差點將球踢到了你身上,朕抬腳將球踹了出去,卻將花球踹得過高,踹到了樹上,惹得那小孩子,哭了起來。”

似是有這麼一回事,年少時候,一次蕭珩陪她出來散心時。

那一次,較為特殊,並不是她到東宮,纏著太子蕭珩,非要他陪她出來遊玩,而是她人待在家裡,蕭珩罕見地來到了薛家。

那時父親已過世好些時日,但她還是不能從悲傷中走出,每天都待在家裡,哪裡也不想去時,忽有一天晚上,蕭珩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就像是……今晚這樣。

蕭珩說要陪她出去走走,她根本不需要想,就知道蕭珩之所以會忽然這般,定是因為聖上姑父或是姑母的命令。

她心裡不高興,但還是和蕭珩一起出去了。

似是也像今晚,想要出去走走,透透氣、散散心。

只是卻在此時,聽蕭珩說道:“其實那一次,是我自己出來找你的,並不是因為父皇的命令,或是你姑母要求我這樣做。”

蕭珩道:“但那時,我自己也不知為何要這樣做,還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想是若我再不過來看看你、陪陪你,父皇或你姑母也會下命令,既然是定要做的事,主動一些也無妨。”

“那時我真是愚蠢極了,明明是在心裡想你、擔心你,卻自己什麼也看不清楚,明明是自己主動去薛家找你,卻還好像是被人逼著過去的。”

芍音回想那夜情形,雖蕭珩忽然人過來了,但他的神情言行、待她的淡淡態度等,又和從前沒什麼區別,她怎會想到,是蕭珩自己主動過來了呢。

而蕭珩仍在說著,“從前你總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像是會感覺心浮氣躁,總想要個心中清靜,可你真的好些日子都不來了後,我心裡並沒有得到清靜,而像是空了,空得什麼都盛不住。”

“不論在做什麼,我總是會忽然想到你,寫字的時候,會忽然抬眼,好像你就在我身邊不遠,看書的時候,也會不由將目光越向窗外,好像你人就在庭中摘花撲蝶,無論做什麼事,我都無法靜心,像是……有了心魔。”

“我總在心中想你,擔心你,擔心你無法承受父親的離世。我知道你對你父親感情很深,你那樣年少純真,並沒有經歷過世事的殘酷坎坷,我擔心你會承受不住。”

“這些我後來才想明白的事,當時並不知曉,就只是那天夜晚,忍不住心中衝動,糊里糊塗地就去見你了,等見到你後,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芍音想,蕭珩說他那時不知要說些什麼,但其實他那天晚上,還是對她說了些,他平時從來不會對她說的話。

只是那時候的她,早就被蕭珩常年的冷淡,弄得已幾乎心灰意冷,在從前一次又一次失望的堆積下,她早就對蕭珩不會抱有過多的希望,所以那時聽了蕭珩那些話,也只以為蕭珩是被帝后逼著說的,被帝后逼著來陪伴安慰她的。

那天晚上,蕭珩向她提起了他的生母。

這是此前從來沒有過的事,在那夜之前,蕭珩從未主動向她提起過他的生母,幾乎是一個字也沒有。

且蕭珩似乎十分排斥她提起他的生母,有好幾次她主動問起時,蕭珩都表現地十分冷漠。

甚至,她曾為蕭珩的生母抄過一紙渡亡經,但蕭珩在燒經紙時,卻偏偏就留下了她抄的那一張,沒有將之扔進火盆之中。

可是那夜,蕭珩卻異常地,主動向她提起他生母去世時的事,他說起他生母去世的時候,他有多麼地悲傷,也曾經陷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

蕭珩說他在他母親去世後,總會在夜裡夢見母親,夢見母親臨終前的模樣,夢見母親在離世前最後的囑託。

蕭珩向她講述,他是如何漸漸地從悲痛中走了出來,因為九泉下的親人,定希望子女能夠忘卻悲傷,在人世間好好地活著,萬事都向前看。

蕭珩沒有直接勸慰她,只是講起他自己失去親人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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