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第40章 第 40 章 一條向下滾(2)

作者:阮阮阮煙羅·1個月前

貴太妃手揪著心口,似是痛得說不出話來,向來溫和的神色,展露出猙獰之意,困獸般的目光懷疑憤恨地掃過宴上許多人,既是絕望又是迷茫之時,忽將目光落在宴角痴笑的薛氏身上。

芍音亦是滿心驚茫,令宮人速傳太醫。

只是才剛下達了這一命令,她就見貴太妃神色憤恨痛苦地看向她的姑母。不知為何,芍音在這一刻,心中忽然浮起某種不好的預感,卻還來不及多想什麼,就見貴太妃似是明白了什麼,為此要痛恨地撲向姑母,但有蕭瑜及時攔阻。

“姑母!”

芍音惶急地向下跑去時,耳邊忽然又聽到悽急的一聲:“陛下!”聲音似是出自淑妃江凝煙。

從貴太妃忽然出事的那一刻起,就在人群中變了臉色的江凝煙,在心中迅速轉過無數個念頭後,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就只是貴太妃手中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陛下”,她見聖上已將酒杯拿在手上,惶急地叫道,“陛下,不能喝,可能有毒!”

芍音被這突然的一聲,驚得回頭看去,見蕭珩並未飲酒,他就只是握著那杯酒而已,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中,面色平靜地將酒潑了出去,酒水落地,滋滋地散著毒氣。

巨大的驚駭,沉默在籠罩在承天台上方時,忽又有重物摔地的聲響,伴著蕭瑜驚急的呼聲,“母妃!”

原本蕭瑜見母妃忽然身體有異、似是情形嚴重,本是想扶住母妃,等待太醫儘快到來,可母妃卻像瘋了一般,在自己情形似是愈來愈嚴重時,拼命地想要撲向廢后薛氏。

滿心憂急的蕭瑜,自是隻能不解地阻攔。

本來以他力氣,也不會攔不住母妃,但母妃越是看薛氏在那兒唇角帶笑地坐著玩樂,就越是憤恨不已,最終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像是火焰將要燃燒殆盡時,爆烈出最後的光熱,母妃竟然掙開了他的攙扶,拼命地朝薛氏撲去,似有深仇大恨般,緊緊地掐住了薛氏的脖頸。

素日溫雅端莊的母妃,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無論蕭瑜或是其他宮人如何拉扯,都拉不開,母妃瘋了般緊掐著薛氏的脖頸不鬆開,像是藤蔓定要絞死對方。

薛氏因罪人之身,本就坐在宴席最末,靠近長階,在母妃瘋了般的撲襲下,她二人最終一齊滾摔了下去,承天台長長的階道,似是一條向下滾落的無盡死路。

等蕭瑜匆匆追趕至承天台下時,等芍音終於趕到姑母身邊時,曾在先帝一朝,最為尊貴的兩名女子,已都倒在階道盡頭的血泊之中。

似是抵死相恨的兩人,最終在血泊中,身體靠著身體。

盛大隆重的帝后大婚,最終籠罩在陰謀的陰影下。

聖上疑被人在酒中下毒,貴太妃身死,且似非摔死,因其死狀七竅流血,似是生前就已身中劇毒,而廢后薛氏雖未當場斷了氣息,但身上摔傷十分嚴重,頭顱也血流不止,人昏迷不醒,能否撿回一條命來,還是未知之數。

帝后新婚之夜,皇后沒有守在紫宸宮的洞房中,而在崇慶宮中,守在她的姑母身旁。

而聖上並未來此,只是遣人送來了幾隻匣子,有些匣子裡,裝的是證據與口供,有些則是證物,聖上派來的宮人,請皇后娘娘慢慢閱看。

薛敬容從昏迷中醒來的時間,是一日後的夜晚。

她睜開雙眼,逐漸清醒過來時,見殿中並無他人,就只有侄女芍音坐在榻旁,靜靜地守著她。

“……沈氏那個賤人,死了是不是……”

雖渾身劇痛無比,但薛敬容在壓低嗓音說出這句話時,猶是挾著無比的憤恨。

見侄女微微頷首,薛敬容唇邊露出笑意,痛快地舒了口氣,“賤人該死,從前與我作對了那麼多年,如今……如今竟還想害我的阿音,想毀了我們的計劃,活該作繭自縛……”

薛敬容抬手撫了撫侄女的面頰,道:“莫怕,有姑母護著你,誰也害不了你……”

說著,目光又漸漸轉為驚疑,因見侄女身上衣飾尋常,並未穿著皇后的常服。

“……阿音,是出什麼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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