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陰謀與怨恨,沒有野心與算計,每一日的日升月落時,都只有相愛的人在與她相守,她忽然很想回朔北看看,她想她還未與赫蘭好好道別過。
那時匆匆離開朔北,說是為了遵從赫蘭的遺願,卻似她自己根本無法接受赫蘭離世的事實。
她還未與赫蘭有過一場真正的道別,在心底也是。
有步聲漸漸地走近了,芍音知道是誰,卻無力抬頭去看。
垂著的眼角餘光處,她能看到蕭珩的身影,月色靜寂,風聲輕忽,芍音在臂間倦沈地閉上了雙眼。
最終,芍音還是知曉了秋原圍場那日,姑母與父親之間,究竟說了些什麼。
這一天,裝瘋五六載的廢后薛氏,在尋常宮人面前,亦是神智清明,姑母令人將她請來,將蕭珩也請到了崇慶宮中。
卻又對蕭珩視若無睹,姑母就只是牽著她的手,凝看著她的面龐,說想像從前那樣,為她梳一梳長髮。
就像從前那樣,沒有孩子的姑母,對自家侄女疼愛無比,當侄女入宮在她那裡住時,每日清晨,姑母都會以皇后之尊,親自幫侄女梳髮,像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一邊緩緩為她梳髮,一邊姑母凝看著鏡中她們二人 ,感慨地說著,阿音都長這麼大了,姑母應是真的老了。
“可姑母不肯服老,不肯服輸,像天生就是這樣的性子,你父親他,不喜歡我是這般性情,他不喜歡我為達目的,什麼都可以拿來利用。”
“那天,在秋原圍場,我見你父親與蕭珩似乎說話並不愉快,在蕭珩離開後,就走到你父親身邊,問他和蕭珩都說了些什麼。”
“我勸你父親不必動怒,將我的計劃告訴你父親,告訴他,蕭珩只是我計劃裡的墊腳石而已,我只是需要阿音和蕭珩生下一位皇孫,只是需要那個有著薛家血脈的孩子罷了。”
“可你父親聽了我的計劃,卻十分地生氣,即使我一再說你會成為太子妃、皇后和未來的啟朝太后,你父親都怒不可遏。”
“他說他只想你過得開心,他說我只是將你當成達成目的的工具。我與他發生了爭執,告訴他薛家必須按我說的來做,阿音也必須按我說的路走,因為……因為薛家沒有別的退路,因為當年,是我毒殺了蕭珩的生母。”
“你父親一下子就不說話了,只是目中怒焰難消,而又面如死灰。”
“我沒想到你父親會那樣反對我,那天也很生氣,想讓彼此就冷靜冷靜,就走開了,沒想到你父親早就有可能遭到毒害,沒想到你父親那天會病發……”
“姑母……算是你的半個殺父仇人吧……”
姑母手捧著她的面龐,望著她問道:“阿音,你恨姑母嗎?”
儘管心中已有預感,但當聽姑母親口說出這些話時,芍音心中猶是痛楚難當。
她此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見姑母眸光輕顫著望她須臾後,忽地笑著說道:“姑母倒有些恨你呢,恨你性子過軟,怎就不能就像姑母這般,要不然……要不然也到不了如何這般地步,你要是早聽姑母的,也許大事已定,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都怪你不肯聽姑母的!”
姑母神色陡然轉厲,竟就抄起手邊一支髮簪,先前說要為她梳髮時,從她髮間取下的一支銀製長簪。
“小心!”
蕭珩急切撲前,緊攥著她的肩膀,就要將她護至身後。
可芍音知道,姑母怎麼可能會傷害她,她拼力掙開蕭珩,極力向姑母撲去,卻還是晚了,眼睜睜見姑母將那支長簪,刺進了她自己的喉頸。
作者有話說:
正文快完結了,正文完結後,有兩個系列的番外,一個是女主和亡夫赫蘭的往事,還有一個是接著正文完結的時間線後,女主和蕭珩的一些事,孩子的一些事,一些之後的事,都放在番外裡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