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赫蘭相關
風聲愈緊, 似是外面的雪,下得越發大了。
即使洞房內架著炭盆、燒著暖炭,芍音擱在膝上的一雙手, 也仍是冰涼得沒有溫度。
也許是因天氣太冷, 離州離朔北很近, 而朔北是天下至寒之地,一年裡有一半的時間都被冰雪所籠罩。
又也許, 是她心事太重,她掛念著被幽禁在崇慶宮的姑母,她掛念著京城的兄嫂家人,她擔心聖上毀諾,仍會賜死姑母、問罪薛家。
又也許, 此刻的她, 就只是在畏懼眼下之事, 畏懼即將到來的洞房之夜罷了。
從小到大, 她都以為自己將來, 定會是太子表兄的新娘, 對未來的婚事,只會有歡喜與羞澀而已,怎會有畏懼之心。
可怎會想到這一生,最終會到這般地步,要與一個完全陌生的男子結為夫妻, 從此永離故土。
夜雪沙沙地打在窗上, 呼嘯的風聲,隱約傳來遠處廳中的婚宴敬酒聲。
是身在離州的一眾官員,正按照大啟的婚禮習俗,向今夜的新郎——朔北世子慕延赫蘭, 敬酒祝賀。
而隨之響起的歌聲,應是朔北人在歌唱。
芍音聽不懂朔北的語言,聽不懂那些朔北人在唱什麼,但想他們應也是在祝賀,祝賀自家世子新婚大吉。
婚禮辦得喜慶熱鬧,可現實卻像夜雪一樣冰冷。
這就只是一場因戰火而起的政治聯姻,只代表著兩國的利益聯盟,沒有任何情愛可言。
沒有任何情愛,也許對她來說,並不是件壞事。
芍音心想,她從前對蕭珩付出了那麼多,對情愛與婚姻都抱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熱熱烈烈地愛了那麼多年,最終得到的,卻只有無窮無盡的失望與傷心。
一場完全無愛的政治婚姻,或許才更適合她。
更何況這場婚姻,還能為她保住親人與家族。
因大紅蓋頭垂覆,芍音所能看見的,就只有垂眼所見的那一小塊地方。
她只能聽見房門被推開的動靜,聽見守在房中的女官,朝來人行禮,請來人至榻邊,依禮完成婚儀。
芍音聽見靴聲漸近,雖有酒氣淡淡襲來,但那步聲沈穩,似是赫蘭世子並未飲醉。
身邊微微一沈,是赫蘭世子在女官的指引下,坐在了她的身邊。
“請世子挑起蓋頭。”
女官的聲音在旁微笑著響起道。
芍音不由絞緊了雙手。
蓋頭被挑起時,她目光不由微微抬起,望向對面的赫蘭世子,見赫蘭世子神情溫靜,就像……就像他今日,親眼看著她與蕭珩爭吵時,沈靜,溫和。
此刻,本該是她與赫蘭世子的第一次見面,然而白日里拜堂時,她早自己掀開了蓋頭,和赫蘭世子見過了。
白日里,芍音本是蓋著蓋頭,被侍女攙扶到禮堂之中,與赫蘭世子行拜堂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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