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芍音越發疑惑不解,又因為滿心的疑惑,感到忐忑不安,定要弄明白那句話到底是在說什麼。
雖聽不懂側閼氏那句話,但芍音記得那句話是如何說,在回到世子帳中後,就一邊在鏡臺前淨手,一邊模仿著側閼氏的發音,將那話同侍女說了一遍,讓侍女翻譯給她聽。
但侍女聽後,卻似面露難色,不立即翻譯,而是朝正看書的赫蘭世子看去,似是不知該不該譯給她聽。
在朔北的安定生活,似使芍音從前性子裡的驕縱,有時會無意識地流露一點出來。
芍音見赫蘭世子像是要朝侍女悄悄搖頭,就不由地朝赫蘭世子瞪大了雙眼。
赫蘭世子見她瞪眼,就將頭又縮回書後,繼續看他的書,默默地一字不語。
芍音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對,趕緊要恢覆溫淑賢良的表情時,那侍女因見世子已屈服在世子妃的威勢下,只能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將那話譯給世子妃聽。
“側閼氏……側閼氏說的是,世子妃雖在人前看著嬌嬌弱弱的,都不怎麼說話,但……但夜裡在床上時,好像性子野得很,不然世子的臉,也就不會被世子妃抓破了。”
芍音登時鬧了個大紅臉,萬分懊悔自己非要讓侍女譯說這話。
她臉頰紅得像是燒了起來,整個人坐在鏡前,似渾身都在發燒,羞窘得不知要如何是好時,忽然透過鏡面,望見後方的赫蘭世子,似在悄悄地無聲地笑。
儘管有書遮著,但那一絲唇角微彎的弧度,還是叫芍音透過鏡面,看在了眼裡。
那一瞬間,芍音竟想上前奪去赫蘭世子手中的書,生氣地瞪望著赫蘭世子。
她被自己的這一想法,狠狠地嚇了一跳,滿心羞窘的燥意,像一下子就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訝與不解。
如果赫蘭世子是與她親近的親人,或是從前的那個太子表兄,她在感到羞窘的情境下,是會因為心中羞惱,而就這樣做的。
可是……可是赫蘭世子,既不是她的至親,也不是她曾經痴心喜歡的少年,她怎會對赫蘭世子,有這樣冒犯的想法呢……
是否因赫蘭世子待她十分寬和,所以她越發得寸進尺了,從前性情裡的驕縱,也總是時不時往外冒了?
芍音不由又想起昨夜之事,她昨夜就十分地冒犯,因為夢魘,又是抓傷赫蘭世子的面頰,又是緊緊地抱著赫蘭世子。
可是……可是赫蘭世子也沒有推開她,夢中那一聲聲溫柔的安慰,應該都是真的……
芍音霎時心亂極了,亂得都不由垂下眼簾,似哪怕透過鏡面看一眼赫蘭世子,都會更加心亂。
她默默在鏡前坐了片刻,就起身向內走去,也不知自己要做什麼,像就想一個人靜靜地想會兒心事。
就走到最深處的榻邊坐著,坐在重重的帷帳之後,卻也無法靜靜思考,仍是心亂如麻。
也不知自己默默坐了多久後,芍音聽見赫蘭世子走了過來。
赫蘭世子沒有撩起帷帳,他步伐停在帳外,似是關心地踟躕。
赫蘭世子似還以為,她在為側閼氏的那句話而羞惱不已,羞惱得都不肯見人。
赫蘭世子就在帳外溫聲說道:“朔北與中原風俗不同,在諸多禮儀之事上,沒有中原那樣講究含蓄,平時說話也會放肆一些,你不必放在心上。”
心中亂緒輕絞,像有千絲萬縷在她心頭糾纏。
芍音默默良久,開口時,卻沒有接著說那句話的事,而是輕聲說道:“……昨晚,我有說夢話嗎?”
昨夜她在噩夢中一聲聲地叫著“蕭珩”,不知有沒有就在睡夢中直接叫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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