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憤怒小隊》第12章 鹽娘娘(十二) 她的心終究是肉做的,……(1)

作者:夢驢子·1個月前

第12章 鹽娘娘(十二) 她的心終究是肉做的,……

蕪廊上的月色被搖動的樹影打碎,如散銀一般落了滿地。崔玉容的繡鞋踏在上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竟然答應了晏回,替她去探問魯秉添和邵老夫人接下來的計劃。而如今,“逼上梁山”的崔玉容,也只能藉著送安神湯的由頭,獨自前往魯秉添的臥房。

剛走到房門口,屋內便隱隱有談話聲傳來,崔玉容心頭一緊,趕忙貼著門柱站定,屏息細聽。

“……娘,這般大事,如何一直瞞著我?”是魯秉添的聲音,沈穩裡帶著股陰鷙。

“哎……實在是事情來得蹊蹺,添兒你又被那狐媚子迷了神志,讓為孃的很是作難啊……”邵老夫人的嗓音裡則帶著掩不住的愧疚。

“不過,這也是好事。那道士說端陽請戲班,咱們便依著他。玉梨班的人進了門,唱什麼戲、怎麼唱,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添兒你說,那小蹄子當真是妖孽?”

“若當真是,雖然可惜,但讓那道士順手除了也便罷了;若當真不是——”魯秉添冷冷一笑,聲音壓得更低了。“母親且細想,楚憐之事,全府上下就母親與我和那崔氏知道。如今訊息漏了,不是她走風,還能是誰?”

崔玉容端著養神湯的手早已凍得發僵,耳中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自入春以來,魯府的夜風總帶著股溼冷的潮氣,此刻順著領口灌進來,竟比數九寒天更讓人寒毛倒豎。

“那女人知曉得太多,不能留了。”魯秉添的聲音像塊磨得鋒利的刀,“若那晏回真是精怪,道士除了她,咱們便說大夫人被精怪迷惑,一併送進鹽娘娘的祠堂;若那道士是騙子……”他頓了頓,“娘可記得鹽場新調的三百兵丁?端陽夜裡,待道士作法之時,兒子會讓他們埋伏在院外,待府中天燈一起,便是動手的訊號,將這些禍亂家宅之人——一網打盡!”

邵老夫人的聲音有些發虛:“到時候滿院子都是人,若是鬧將起來……”

“鬧將?”魯秉添笑了,“本老爺家宅中事,誰敢鬧將!”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攀了上來,讓崔玉容的指尖情不自禁地一顫,手中的茶盤竟是再也端不住,微微傾斜,那茶盞就勢向著青石磚地面砸去!

——只怕我等不到端陽日,今日便要身死了……

崔玉容心如死灰,雙目緊緊合攏,靜待那驚心動魄的碎裂聲。

茶盞墜地的碎響終未響起。

崔玉容只覺耳後忽有風聲掠過,腕間一涼,已被人扣住脈門。她本能要喊,唇上卻覆了片溫涼的帕子,混著淡淡的檀香,將驚呼悶在喉間。

“噤聲。”

溫和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崔玉容抬眼,只見一襲月白道袍若白鶴的羽翼微微張開,男子單手託著那隻險些碎裂的茶盞,另一隻手攜著帕子,待她頷首後方緩緩從她唇上移開。

正是白日里在府上鬧了笑話的道長。

未等崔玉容回神,只聽道士輕道一聲“得罪”,便攬住她腰肢,足尖一點廊柱,帶她掠上屋簷。崔玉容微張著嘴,許是因為過度的驚嚇,她沒有喊出一絲聲響。只感覺夜風在耳畔呼嘯而過,腳下的青瓦化作流動的墨跡,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垂頭看向身下的魯府,肅重的宅院如同盤踞的巨獸,每一次呼吸都噴吐著腐臭的熱氣。她已經在這所牢籠中困囿了十數年,唯在今夜得以振翅高飛。不知為何,她心中盤旋的不是恐懼,不是慌亂,而是前所未有的釋然。

範凌舟不知道崔玉容心中的翻湧,只是覺得這位大夫人不踢打,不掙扎,倒是格外配合。不過數息,兩人已落在西北小院的雕花窗下。看守院落的粗使婆子被範凌舟點了穴位,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範凌舟屈指叩了叩門扉,小屋的木門應聲而開。

晏回立在燭火籠成的陰影裡,素白中衣外罩著月青褙子,髮間只斜插一支木簪,像是一束被雨水打溼的月光。她衝著還未緩過神來的崔玉容微微一禮:“辛苦夫人了。”

看看淺笑的晏回,再看看立在一旁的白袍道長,崔玉容便是再糊塗,此刻也想明白了些許。

這一切的一切,本就是晏回和這位道長共同設下的局。

燭火被穿堂風撩得晃了晃,映得三人影子在牆上連成一片。崔玉容扶著桌角站穩,鬢邊珠釵尚歪在耳後,可臉上的驚惶已然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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