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陸齋被這突如其來的速度驚得一把抓住扶手,嘴裡喊著“慢些慢些”,嘴角卻止不住地揚了起來。身後的唐珠兒興奮地哇啦哇啦叫著,像個語意不明的小喇叭,二人呼嘯著自晏回面前飛過,轉眼便消失在院門口。
晏回狹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上一次這般歡呼雀躍,衝入人群之中,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一個暮春的午後,她和張夙星在院兒中練劍。劍光交錯間,忽聽得院牆外鼓聲咚咚。那是對所有半大孩子最具吸引力的聲音,那是貨郎的搖鼓聲。
果然,張夙星一聽這聲響眼睛都直了,楞神之間就往晏回的劍上撞。晏回趕緊錯開劍鋒,就勢在張夙星的腦門兒上敲了一記響栗:“專心!”
話雖如此,隨著那搖鼓聲愈來愈近,又漸行漸遠,晏回也專心不起來了。
廊下的孃親見了,笑著衝姐弟倆招了招手,在他們汗涔涔的手心兒裡一人塞了幾枚銅板。
“快去快回,莫讓你們爹爹瞧見了。”
姐弟倆對視了一眼,把木劍往地上一扔,撒了歡兒地往外衝。
那貨郎沒有走遠,彷彿正候著姐弟倆一般。晏回如今都還清晰地記得,那貨郎擔上斜插著兩根交叉的竹枝,竹枝上吊滿了顏色各異的小燈籠。貨郎擔兩端的筐子裡,五花八門的小物件兒壘摞得像小山一般高。兩座小山之間,是那貨郎喜氣洋洋的笑臉,姐弟倆也情不自禁地隨著他笑起來。
姐弟倆在小貨郎的指揮下,如同攻城略地的將軍一般,盡情地收攬著自己心愛的,不那麼心愛但是想要的,不那麼想要卻看著順眼的小零碎兒,直到把孃親給的銅板花得一分不剩,才戀戀不捨地往家奔去。
可是好巧不巧,姐弟倆抱著滿懷的小東西剛拐過巷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負手望著他們。
“完了完了……”晏回聽見張夙星小聲嘟囔著,心下也是一片冰涼。
父親一向嚴厲端方,最不喜他們姐弟倆浪費時間,胡鬧玩樂,這次竟是被抓了個正著,自己挨罰暫且不說,孃親也要跟著吃瓜落,這才是大大的不該……
正揪心思忖著,卻見父親徑自轉了個身,向著後門走去,彷彿沒有看見他們一般。
參商乖離,時至今日,望著珠兒奔跑的背影,她竟也懂得了父親當年的心境。
一絲極盡苦澀的笑容在唇角綻開,又顫動著一圈一圈盪漾開去。
“西樓?”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晏迴轉過身,只見範凌舟不知何時從裡間出來,歪靠在廊柱旁,正笑瞇瞇地瞅著她。
“難得中秋大集,你也隨小豬出去逛逛。”
晏回搖了搖頭:“我不放心。”
範凌舟知道晏回記掛著還五花大綁的張夙星,當即拔高了音調,一挑眉梢:“喲,合著我和戒通大師都是擺設不成,我們兩對兒招子還盯不住他的兩條腿?再者說,唐小豬那性子你是知道的,撒起歡來沒邊兒沒沿兒。程公子又是個管不住她的,你倒是放心她,我還不放心呢!”
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當真是出於對唐珠兒惹禍能力的深切憂慮。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那點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
光說尚且不夠,他甚至逼過來,作勢要將晏回往門外推。
晏回下意識想側身避開,又生生忍住了,只得一邊保持著距離,一邊在範凌舟的威逼利誘下向屋外去。
邁過了門檻兒,那浩浩蕩蕩的太陽光便如同有聲音一般,“唰啦”一下撲了她一身,暖洋洋,熱烘烘,帶著明媚的乾草清香。
範凌舟收住了手,微笑著望著站在光裡的晏回,如同望著他遺落多時,又失而覆得的舊日珍寶。他的聲音異樣地柔和下來,幾乎不是在建議,而是在懇求:“去吧西樓,去吧!”他堵住了晏回跨出的屋門,並決計不允她再進來。
即便嘴上不說,她又如何不知他是為著她好?
良久,晏回嘆了口氣:“那便辛苦你了。”
”。事之份“:來開展舒目眉的舟凌範
:說話有者作
。捨不得覺愈,結完到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