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兩名女童脫離了大部隊,聚在一株槐樹下,不知正商量著什麼。
女童約莫七八歲年紀,烏青青柔亮亮的頭髮分作兩綹,在耳側垂成圓圓的小髻,宛若一朵盛放的絨花。其中一人踮起腳尖,仰著小臉兒,將胳膊伸得筆直,拼盡全力向槐樹的枝杈間夠去。
“使勁啊阿青,就差一點兒了!”一旁的女童攥緊拳頭,輕聲給她打著氣。
被喚作阿青的女童屏息凝神,滿眼都是那枝丫間垂下來的線繩。可惜,她終究是身量小了些,無論再如何蹦跳都抓不住那看似近在咫尺的線繩。
“阿青,實在不行,咱們央求清水道長幫忙吧!”一旁的女孩兒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可是阿青一想到範凌舟那咧著嘴促狹的笑便有些打怵,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繼續使勁蹦跳起來。
“那……那找楚大哥總行了吧!”一旁的女童又出主意道。
——也行,楚大哥慣不會調笑搗蛋,是靠譜的大哥。
這般想著,阿青叉著腰,喘著氣,停了下來:“嗯,楚大哥確實靠譜些。”
這時,一聲輕輕的“嘖”從樹冠中飄了出來。緊接著,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悠悠響起。
“蟬兒喁喁論短長,不見黃雀在樹上。誰知枝間慵懶客,偏生耳力最靈光。”
阿青和同伴同時僵住了。
她們緩緩抬頭,只見繁茂的枝葉間,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探了出來,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正饒有興味地望著她們。
二人不由得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互相對望一眼,老老實實拜道:“見過清水道長。”
看著兩個小丫頭窘迫尷尬的樣子,便再有起床氣,此時也是消了。範凌舟咧嘴一笑,手指輕輕一撥,便將那掛在枝丫間的線繩取了下來。線繩的一端連著一隻竹骨紙鳶,也隨著他這一扯掉了下來。
“噥,拿去。”他漫不經心道。
兩位女童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伸手去接,卻發現那紙鳶將將停在一指遠的距離,靜止不動了。
“誒?”範凌舟將紙鳶掉了個個兒,細細看向它墨色勾勒的燕翅。只見,翅膀的邊緣竟有一行米粒大的小字。
——線斷春風失舊巢,殘符泣血恨難消。不須更問名和姓,自向長生死處交。
範凌舟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指尖捏著紙鳶的竹骨,將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兩個小丫頭見他變了臉色,不安地對望了一眼,阿青大著膽子道:“道長要是喜歡……便……我們便不要了,送你了……”
範凌舟沒應聲,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飄落在地。他抬手將紙鳶摺好收進袖中,揉了揉兩個小丫頭的發頂,聲音又恢覆了往日的散漫:“玩去吧,天黑前記得下山,別往林子深處跑。這紙鳶……”
小丫頭們趕緊擺手:“不要了不要了,我們真不要了。”
範凌舟瞇眼一笑:“明日送你們個更好的。”
說完,便轉身急匆匆地往觀中去了。
作者有話說:
我驢又回來啦!!!!!繼續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