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沒有過多寒暄，徑自走到屋內沙發落座，姿態鬆弛從容，緩緩開口：
“算不上指教，只是閒來無事，過來認認門，隨便嘮幾句家常。”
“我此次來天漓，本就無心爭功出頭，陸處長不必時刻緊繃著提防我。”
“老弟你這說的什麼話，你這般能力出眾的人才，肯來天漓為黨國效力，我高興還來不及。”
陸橋山哪裡聽不出李涯這番話裡藏著的弦外之意。
可他素來心思狡詐，縱然心底己然將對方的盤算看得通透，但面上仍舊揣著明白裝糊塗。
“明人不說暗話。”李涯神色坦蕩，開門見山：
“如今我也有了心儀的美眷，往後大半心思都要放在兒女情長上，更不會同陸處長爭搶功勞、角逐職位。”
“你大可放心，我在天漓停留的時日不會太久，副站長這個位置，本就該是你的。”
陸橋山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訝異，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慢悠悠地搖了搖頭：“李老弟說笑了。”
李涯垂下的眼瞼一抬，語氣淡然地說道：“往後站內事務，還要勞煩陸處長多費心了。”
“我這邊，倒是要勻出不少時間，來追求我這位未來的太太。”
“那是自然。”
二人的幾句交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己然達成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粟文珊與李涯的潛伏任務還沒有正式拉開序幕，二人都不願在天漓站內，為這些無關緊要的內鬥耗費心神。
只有暫時穩住心思活絡的陸橋山，才能安心籌謀去往南都的計劃。
……
餘下一整日的時間，粟文珊與李涯都在浪漫的約會時光中度過。
與這份甜蜜截然相反的，是餘則成和左藍各自獨守的漫漫長夜。
輾轉反側許久後，才勉強入眠，可接踵而來的是一場漫長而驚心的噩夢。
夢裡全然脫離了現實軌跡，沒有粟文珊的步步周旋，也沒有馬奎被逼至絕境後咬舌自盡的變故。
而是秋掌櫃不慎被捕，左藍意外身亡。
夢中的場景太過真實，連細節都清晰得如同親身經歷般歷歷在目。
縱然左藍早就己經做好了隨時為信仰赴死的準備。
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因為不慎而死在馬奎手裡，心底還是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但好在，她的犧牲能夠徹底掩護餘則成的身份，那便不再有半點後悔。
而餘則成在夢中親眼看見左藍冰冷的身軀躺在停屍間裡。
慘白的模樣不復生前的溫柔明媚，他的悲痛幾乎要衝破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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