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側是大批美援的墨綠色儲運木箱,箱體噴印英文批號。
另一邊則是堆疊著國內兵工廠自制的土黃色木箱,箱板上用濃黑墨汁手寫中文,標註清其中的藥品名稱。
李涯上前,輕輕掀開最靠前的一隻木箱的蓋板。
頓時,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與藥物的苦氣西散開來。
粟文珊只當是滿屋子救命的西藥,可李涯卻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這股氣息中悄然混和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膩腥氣。
隱晦得幾乎會被藥味徹底蓋住。
粟文珊不曾熟悉過這種味道,但李涯作為行動隊隊長卻與它們打過交道。
他上前將箱內上層的西藥拿開後,箱子正中央顯現出開的,是數塊用油紙層層嚴密包裹的東西。
外層的桐油紙被油脂浸潤,個別地方微微發褐。
粟文珊正要伸手檢視這是何物。
李涯卻嚴肅地將她攔了下來,一臉凝重:“別碰,是煙土。”
他掏出今晚特意隨身攜帶的軍刀,用刀尖代替手指小心翼翼地翻開油紙。
只見黝黑油潤的煙土磚顯露出來,獨屬於鴉片的甜腥氣息瞬間衝破藥味,籠罩住整個狹小的密室。
粟文珊立馬捂住了口鼻,拉著李涯就退出了密室。
她不知曉這種東西聞到會不會成癮,但待下去一定不是好事。
“想來其中一些西藥的包裝內,也有熟煙膏,這是他們慣用的隱蔽手法。”
李涯眉頭緊蹙,恨不得將剛剛用過的匕首都立馬丟開,滿是憎惡地開口補充。
粟文珊佇立一旁,也是滿眼的煩躁冰冷。
劉乃沂心思何其陰毒狡詐。
作為新時代知曉歷史、知曉國家底線的人民,粟文珊對這種喪盡天良的東西,可謂是恨到了骨子裡。
“西藥是擋箭牌,裡面的東西才是他真正的暴利橫財。”
“藉著海軍接收名義入庫,借軍需之名掩護黑市違禁品,他劉乃沂的膽子也太大了!”
李涯顧及著此時的境地,並無高聲謾罵。
但他的眉頭緊緊擰起,雙目圓睜,語氣激動,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懣與錯愕。
粟文珊回想著滿滿一整間密室的木箱,除了憤怒,心底還有著萬般糾結。
這麼大批次的煙土,怎麼處理?
進退皆是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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