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土坡凹凸不平，荒草沒過腳踝，碎石不時在鞋底打滑，但他步履穩健，沒有發出太大動靜，很快便登上坡頂。
粟文珊與李涯正蟄伏在此處，藉著灌木的陰影把自己藏得嚴實。
二人只當粟司令是來此處休息，並未察覺到自己己然被對方發現。
山坡之上，粟司令立在荒草之間，風掀起他軍裝的衣角。
隔著一段距離，他望著灌木叢後隱匿的身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秋風：
“幾位不必現身，你們冒著莫大的風險送來的情報與物資，對連水前線至關重要，我代表前線的所有戰士，感謝你們！”
灌木叢後的粟文珊與李涯聽見這道聲音，先是一驚。
而後粟文珊根據話語內容和月光下依稀可辨的樣貌，瞬間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她微微側頭，和身側的李涯對視一眼後，便不再繼續藏匿，撥開擋在身前的草木走了出來。
“粟司令，久仰大名，我叫粟文珊。”
她語氣極輕，聲音只夠身邊的二人聽見。
站在她身側的李涯見此情景，雖有疑惑，但還是報出了姓名：“我是李涯。”
聽見粟文珊的姓氏，粟司令目光微微一動，淡淡說道：“原來，還是本家。”
但他仍然面露凝重，不贊同地開口：“你們不該將真名輕易吐露出來的。”
“對別人自然不行，但您不同。”
粟文珊知道眼前之人可是後世鼎鼎大名的元帥。
想在他面前留下印象的人舉不勝數，怎麼可能會擔心他暴露自己二人的身份？
隨後，粟文珊帶著疑惑，低聲開口詢問：“不知您是怎麼發現我們二人藏在這裡的？”
李涯聞言也豎起了耳朵，好奇地等待著答案。
粟司令目光看向周圍起伏的地形，帶著常年研究地形和敵情養成的敏銳和冷靜：
“這份情報干係重大，遞送之人必然不會轉身離去，多半會就近選一處位置留守觀望。”
他抬手指向西周連綿的土坎與灌木叢：
“放眼情報藏匿之處的西周，唯獨這處凹地，背靠土坡，身前有草木遮蔽，既能看清地上的動靜，又不容易被旁人發覺，是最適宜藏身的地方。”
他的判斷不帶半分炫耀，只是客觀陳述自己對地形的判斷，這是他久經沙場練就出的習慣。
粟文珊聽罷恍然大悟，與身側的李涯對視一眼，暗自佩服對方察微知著的眼力。
簡短的寒暄後，粟司令目光掃過西周起伏的山坡，低聲鄭重囑咐：
“此地不宜久留，前路兇險，你們二人一路千萬小心，保重！”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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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