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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醒來，滿窗晴日。
粟文珊領著李涯在自己房中踱步，將一件件陪伴她長大的舊物講給他聽。
她先指向靠牆那隻木紋溫潤的樟木箱。
“這是我幼時的箱子，小時候不少貼身物件都收在這裡。”
掀開箱蓋，裡面整齊放著兒時的玩具、繡了一半的繡帕，還有幾個封皮己經微微泛黃的本子。
她同李涯說起自己年少讀書的光景，說起父母開明的教養，說起從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也提起家族中的糾葛，還有當年父母掙脫宗族束縛私奔、而後又漸漸得到家中認可的往事。
走到書架前，上面錯落擺放著各色珍藏。
有晶瑩剔透的水晶擺件，是她生辰收到的禮物；幾方小巧的硯臺，是從前習字練字所用；繪著竹枝的摺扇，是友人贈予的留念；還有學校的琺琅校徽、大學同學的親筆贈言……
她一件一件拿起來，遞到李涯的面前，細細講每件物件背後的來由。
也講自己從懵懂少女慢慢長成的點點滴滴，那些歡喜、迷茫，還有戰亂年月裡的激憤與惶恐……
首到她從書櫃上取下一本相簿，裡面存放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最開頭的幾頁，是還在襁褓裡的小小嬰孩。
往後翻，是牙牙學語的小女娃娃，梳著乖巧的髮髻，眼神懵懂天真。
一頁頁往後，照片裡的小孩子也漸漸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其間穿插著一張張家族大合照、友人紀念照和各個時期的同窗留影。
粟文珊指點著一張張相片，回憶起拍攝時的情景。
李涯靜靜站在一旁，認真聽著這些屬於粟文珊的過往。
那些他不曾參與的歲歲年年，藉著眼前一物一事，一點點、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首到李涯敏銳地注意到了在貫穿粟文珊幼時、青春首至成年的照片裡，幾乎每隔幾張，就能看見同一個男子的身影。
有的是幼時的嬉戲抓拍，二人笑作一團。
有的是正式的家族合影，男子蹲在粟文珊旁邊不遠。
還有同窗的合照、朋友的小聚，那名男子總是以一身長衫的姿態出現，格外醒目。
而且李涯看得出來，相片上那男子在望向粟文珊，藏著化不開的眷戀與溫柔，那份情意絕非普通親友可以擁有。
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悄然爬上他的心頭，但他面上的神色並未有半分變化。
只是指尖輕輕點了點其中一張相片，語氣隨意的詢問，彷彿只是單純好奇：
“這位先生……看著時常出現在你的照片裡，是家裡世交的子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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