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過半,廳堂內觥籌交錯、笑語融融,粟父粟母帶著粟文珊與李涯,開始逐席向來賓敬酒致謝。
粟文珊溫婉明媚,李涯氣質出塵,二人始終跟隨在父母身邊,舉止交談間大方得體。
最先去到是主家至親席,坐的皆是粟家宗族長輩。
粟父抬手示意,語氣溫和鄭重,逐一為李涯引薦。
李涯微微躬身致意,言語恭敬有禮,禮數週全,謙和的模樣讓幾位長輩連連點頭稱讚。
移步第二席,落座的是廣市商界老牌前輩,皆是與粟父合作數十年的老友。
粟父逐一介紹席位上的賓客,語氣帶著敬重:
“這位是宏茂商行的周老闆,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元老,多年來多有提攜照拂;這位是嶺南糧業的陳先生,戰時和我們相互扶持,是患難老友……”
席上諸位商界大佬皆是閱人無數,望著氣度沉穩、儒雅不凡的李涯,紛紛含笑舉杯,不住地道賀,誇讚粟文珊覓得良人。
而後便是生意夥伴、商界同仁和女眷席位,一路走來,句句都是真心的祝福。
首至年輕一輩商界領頭人的席位時,粟父抬手,介紹道:
“這位是沈孝瞻,沈家的公子,沈家現在的產業己交於他悉數打理,年少有為,手段了得。”
“也是自幼與文珊一起長大的好友。”
話音落地,席間氣氛微頓。
沈孝瞻含笑起身,一身亮色西裝襯得他氣度不凡。
他的目光先是溫柔繾綣地掠過的粟文珊,眼底藏著多年未改的執念與眷戀。
轉瞬便收斂心緒,轉頭看向李涯,端起酒杯,禮數週全得體,只是笑意中帶著些許鋒芒。
旁邊眾人皆以為只是尋常世交初見寒暄,無人察覺暗流湧動。
唯有李涯,臉上的笑意悄然淡了半分。
他同樣抬手舉杯,嗓音平穩的說道:
“這位我認識,珊珊跟我說過,是珊珊的年少好友。”
李涯刻意放緩語速,唇齒微頓,將最後“年少好友”幾個字微微加重。
溫和的語氣中帶著隱隱的佔有慾,不動聲色地劃清了所有曖昧模糊的邊界。
外人聽來,不過是一句尋常熟稔的寒暄,唯獨沈孝瞻聽得通透。
他面上笑意一僵,眼中恨意翻湧,嘴唇微微一動,卻還是沒將不合時宜的話宣之於口。
而一旁的粟文珊全然未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只眉眼彎彎地立在父母身邊,接受著在場來賓的道賀。
滿堂燈火搖曳,杯盞輕撞聲響清脆,依舊是喜慶融融的喧鬧。
席間李涯藉口抽身,穿過洋樓僻靜的走廊,走向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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