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是為了任務,那他也要做粟文珊的最佳人選。
站長手持勳章禮盒與授銜文書,面帶笑意,親自遞到了李涯手中。
三十二歲的上校軍銜,再配上這枚因鋤奸大功得來的雲麾勳章,更有“佛龕”聲名在外,放眼全國,都是極其罕見的履歷。
李涯既是他的學生、多年的老部下,此刻又變成了侄女婿,親上加親,說出去,吳敬中的臉上也有光,自然笑意盈盈。
站內一眾混跡多年的老特務都默然旁觀。
李涯現在儼然是天漓站的二號人物了。
不僅關係上與站長更為親近,現在軍銜也高人一級。
況且,心裡清楚,雲麾勳章不同於寶鼎的只需政績,是要九死一生、立下險功,才能得到的。
李涯此人位高權重不說,還敢打、敢拼、敢涉死險,根本得罪不起。
好在他們聽站長透露出的風聲,李涯準備要調任南都,不會在天漓站久待,他們那群盯著副站長職位的人才算是放下了心。
……
儀式結束後,李涯把認定書、新的軍銜領章與雲麾勳章一併帶回了家。
他拉開書桌上鎖的抽屜,立面放著一個黑漆的木匣。
匣內的紅絲絨襯底上,整齊擺放著六七枚勳章,寶鼎、雲麾皆有,還有抗戰時期頒下的勝利勳章、忠勇勳章,全是李涯多年來一點點積攢下來的榮勳。
粟文珊一一拿起把玩,靜靜聽著李涯講起他的過往。
金山衛戰役死裡逃生後的寶鼎勳章,抗日戰爭時期刺殺叛徒得到的另外兩枚雲麾勳章,和因公受傷後得到的忠勇勳章,每一枚都是他用鮮血換回來的。
李涯說起那些要命的經歷時,帶著對民黨的死心,平靜地像是在講述他人的故事,聽得粟文珊眼眶微紅、心疼不己。
但李涯只是淡淡一笑,抱著她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道:“都過去了,有了太太,我以後就不會再這樣了。”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月光透過紗簾侵入室內。
李涯猛地從睡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滿頭冷汗。
紛亂的夢境片段在他腦海裡翻湧,具體的情節己經模糊消散,可夢境帶而來的情緒卻真實得撕扯著他的神經,久久難以平復。
陸橋山、餘則成、吳敬中,夢中一張張的面孔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懊惱、煩躁、憤怒的情緒皆有。
李涯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怎會做這樣的夢。
他的指尖無意識撫過枕頭,觸到一小塊微涼的水漬,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方才睡夢之中,他竟然還落了淚。
身旁的粟文珊睡得安穩,李涯不敢弄出半點動靜,摸黑起身。
他走至窗邊倒了一杯水,涼意滑過喉嚨,才使得他的疲憊稍稍緩和。
突然,他目光瞥見桌上還未來得及收起的獎章。
把玩了片刻後,李涯輕輕合上了木匣,將那些榮耀和他過往對民黨的期待,一併收進了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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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