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組的巡邏隊每隔半小時便沿街巡過，皮鞋敲擊石板的聲響由遠及近。
李涯看著手上的腕錶，核對著換崗的時差。
待一隊巡邏士兵剛剛走遠，視線存在短暫空檔時，立刻拉著粟文珊在陰影裡竄行。
一路上數次險象環生。
以陰險狡詐著稱的保密局，崗哨數量和執勤人員的警覺性，遠比囂張自大的鷹軍彈藥庫要高不少。
幾經輾轉，終於在半小時後，二人繞到了主樓後方的僻靜角落。
辦公大樓早己清場，大部分辦公室人去樓空，只有樓梯口、機要室門口設有固定崗哨。
粟文珊熟練的收走大門後，二人一閃身便鑽進漆黑的樓道。
整條長廊死寂沉沉，偶爾有巡邏人員的腳步傳來。
進到葉之翔辦公室後，屋內一片漆黑，粟文珊隔著衣物擰亮袖珍小燈，把光芒壓住，只堪堪照亮保險櫃。
找到位置後，二人連同保險櫃內的檔案一起到了空間內。
二人在草地上翻找著機密檔案，層層卷宗之間，那份全國清捕名單就擺在上層。
粟文珊立刻取出微型相機，一頁一頁地快速拍攝。
粟文珊並非沒有成像更清晰的普通相機可用，只是她不願引起紅黨的猜忌。
選用微型間諜相機，才符合她們潛伏的身份。
再者，微型相機配套的膠捲體量小巧，便於藏匿，後續傳遞時被搜查、暴露的風險也要低得多。
全部拍完後，她們出了空間，小心翼翼把檔案按原樣疊好放回保險櫃中。
檢查一遍，甚至看了有沒有髮絲、香灰，以及復原了檔案袋的繞線方式。
在確保完全看不出翻動痕跡後，二人才原路退了出去。
離開雞鵝巷的警戒範圍後，兩人沒有首接返回家中，而是繞進一條僻靜老舊的巷子。
這裡是南都地下黨負責人同志的住處，也是粟文珊前不久才和紅黨要來的。
在這個年代，傳遞情報的最可靠方式，並不是後世小說中常見的、理想化的“死信箱”。
死信箱其實並不是一個真的固定的家門口的信箱，而是街巷裡一塊鬆動的青磚、林子裡不起眼的石頭……以及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
這種方式雖然不用接頭，但同樣也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
不確定情報是何人所放，是否己被敵方替換；也不確定情報是何人所取，是否安全到達己方同志手上。
更無法預料投遞完與取走中間發生的其他意外。
同時，暴露的風險卻一點也沒有降低。
如果對方早己叛變，特務順著信箱蹲守，當另一方再來傳遞訊息或者取走情報時，也難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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