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路？大人？不是放我回去嗎？我沒有犯事啊！我是冤枉的！”他的聲音陡然尖利，帶著哭腔，拼命地想抓住來人的褲腳。
他們如往常一般去乞討，因為之前那小女君說的話，不過是嘴上過了過癮，給自己封了個吃肉幫的二護法。
他們就是開玩笑，他什麼都沒有做啊。
就被抓走遊街示眾。
然後，就被扔進了這暗無天日的死牢。
來人輕輕巧巧地退了一步，避開了那骯髒的手。
他俯視著腳下瑟瑟發抖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覺得有必要讓這人死個明白。
“沒辦法。”
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歉意，只有冰冷的陳述。
“真正的囚犯，跑了。
這個囚犯上頭交代過，重視的緊，我們總要有個交代。”
特別是他們聽說有王都城裡來的官員，要來看這個囚犯。
事態迫在眉睫，由不得他們再拖延分毫。
唯有眼前這替身死了，才能徹底抹去破綻，做到死無對證，掩去所有疏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酒碗上。
“我們若是失職，按律當罰西十棍棒，這一趟的賞銀俸祿......也全都完了。”
他們這麼多人，跑這一趟路，餐風露宿，受盡苦楚，不就為了那些賞銀。
本來都打算認栽了，沒想到峰迴路轉。
“很巧，你剛好在那兒，眉眼也有那麼點相似......正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理所當然，彷彿此事天經地義。
“這世道，每天凍死餓死的乞丐不計其數。你能為我們解圍，也算死得其所。”
末了，他語氣竟還帶著幾分假意施捨般的寬慰：“你大可安心，事後定會尋一副薄木棺，讓你得以入土安葬，不至於暴屍荒野。”
囚徒臉上的哀求瞬間碎裂，化為極致的震驚和不信，隨後是滅頂的絕望。
“不......不！不能！你們不能！”
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處境，他什麼錯都沒有，他只是被這些人當了替罪羊了。
他終於迸發出嘶啞的尖叫，拼命向後蜷縮，鐐銬繃得筆首，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我不是！我不是替罪羊！我不喝！我不——！”
憑什麼，這世道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因為他弱，他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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