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死無悔。”
“好，吾定不負你。”
陸昭不再多言，伸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肘彎，將人扶了起來。
——
燕王府大殿內，寒氣沉沉，燭火搖曳不定。
殿中靜得落針可聞，端坐主位的燕王指尖輕叩冰冷的檀木扶手，眉眼覆著一層沉沉陰霾，語氣低沉發問：“你說有人敲響了城門口的石鍾？”
階下跪伏的侍衛脊背緊繃，頭顱死死抵著地面，不敢抬頭，恭謹應聲：“回王爺，確有此事。”
燕王眸色一沉：“可看清那人樣貌？”
“是一名容貌尋常、身形清瘦的少年郎君，樣貌並無出奇之處。”
燕王薄唇微抿，語氣裡裹著刺骨的冷意：“城門守衛層層佈防，西下皆是精銳，竟連一個尋常少年都攔不住。”
侍衛渾身一顫，額間沁出冷汗，慌忙伏地請罪：
“屬下無能！那人身法詭譎，身手極為厲害，屬下等人阻攔不及，還請王爺恕罪！”
“一群酒囊飯袋。” 燕王冷聲斥喝，眼底戾氣翻湧，“拖下去，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幾名侍衛立刻入內押人，那侍衛連連叩首：“謝王爺開恩！”
殿內重歸死寂，燕王緩緩斂去眼底怒意，眉宇間凝著深重的煩憂，緩緩開口：
“燕地人皇鐘被叩響，動靜甚大，此事必然傳入王都，定會引得陛下心生猜忌與忌憚。”
他垂落眼簾，心底掠過一陣鈍痛。
為謀大局，他早己忍痛犧牲了一位愛女，步步隱忍，分毫差錯都容不得。
“如今我們交不出敲響石鐘的人，只怕......”
欽天監測出賊星在北地，若是他們交不出人，王都便會一首關注燕地，稍不留神，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身側立著的陳嘯躬身上前道：
“王爺，前些時日，齊地之人悄然潛入燕境，行蹤隱秘，似在秘密搜尋齊王世子姜梧的下落。”
燕王默然，此事他早己知曉。
齊地來人的蹤跡，燕王府盡數看在眼裡，卻始終刻意緘默，佯裝一無所知。
如今王都威壓西方。
若是當場拆穿齊地的舉動，便是徹底得罪齊地；
王都勢大，諸侯內訌會讓王都坐收漁翁之利。
可若是暗中出手相助齊地，一旦敗露，王都必會藉機發難，扣上藩王勾連、意圖謀逆的重罪，屆時燕地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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