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似乎知道了陸昭的無語。
輕笑一聲，轉而問道：“女君以為，人的一生，是否定要追求功名利祿，位極人臣，才算不枉此生，才算高貴？”
“不然呢？”陸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反問，睜大眼睛看向他。
“庸庸碌碌，泯然眾人，在貧賤中掙扎一生，難道反而更妙？”
“有時，能庸碌平安地度過一生，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老者的聲音帶著看透滄桑的淡然。
月光偏移，穿過枝葉的縫隙，恰好照亮了彼此的眼睛。
西目相對，視線在空中交匯、碰撞。
陸昭一下就知道了老頭的來意。
這老頭分明是知道了些什麼，特意來為二狗他們求情的。
聰明人啊。
陸昭忽然笑了，抱著紫檀木盒子的手臂緊了緊，語氣裡帶了點坦誠：
“高先生，這是你自己的決定，還是他們幾人讓你來的？”
陸昭此時也不再喊人老頭，拿出了禮賢下士的禮貌。
“有什麼區別嗎？”高長庚蹙眉。
“先生知道我敲響了人皇鍾？”
高長庚不說話，但陸昭從他的表情看出，他果然知道。
她這個秘密在這些人眼裡，只怕是公開透明的了。
“我不曾向他們洩露任何訊息，女君大可以放心。”高長庚嚴肅道。
陸昭嘴角一勾：“我自然是相信高先生，但先生你可有問過他們幾人的想法？
少年人的心氣，從來都不是‘安穩’二字能困住的。
若有機會一飛沖天，誰又會甘心一輩子腐朽落魄，連自己的命運都做不了主？”
高明卻搖了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重：
“一將功成萬骨枯，亂世裡的機會，從來都是用命換的。
我與他們相處一場，不願他們年紀輕輕就丟了性命。”
他淪落至此，也虧了那幾人照料多時。
他不阻止他們過好日子，但絕不願意他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有些當家長的，總愛打著‘為你好’的名義，隨意決定孩子的人生。” 陸昭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了點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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