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落到什麼樣的地步？
家破......人亡。
沉默片刻後，聲音帶著老態的沙啞，卻異常堅定：“先生，我......不悔。”
歲月不居，如今他己垂垂老矣。
鬢邊染了霜雪，脊背也不復挺拔。
唯有那雙眼睛，在回憶與現實的交織中，依舊透著幾分當年的執拗。
他望著公玉白，彷彿望見了數十年未變的時光。
“多謝先生曾引我入修途，也多謝先生送我修復靈骨之藥。”
於太傅看向自己兒子。
那唯一的一顆藥，他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墨兒被廢了靈骨，正好用上了當初那顆藥。
心念及此，於太傅心底掠過一絲徹骨的寒意與恍然。
或許數十年前，這位洞悉世事、看透歲月的公玉先生，便早己窺見了他日後命運，算盡了他家的劫難。
公玉白淡淡回道：“不過萍水相逢，舉手之勞，太傅不必掛懷，更無需言謝。”
於太傅聞言，緩緩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只是可惜......可惜我半生執拗，終究是一場空。”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眼底漫上一層濃重的悵然。
“我窮盡畢生心血，步步為營，到頭來卻還是......
半生努力盡數付諸東流，萬般抱負皆成泡影。”
“事到如今，我己然一無所有，能做的最後一事，便是傾盡這身殘軀血肉，平息民憤。”
“父親！” 一旁的於墨再也按捺不住，聲音沉痛得發顫。
上前一步攥住於太傅的衣袖，紅著眼眶勸道，“事己至此，再糾纏無益！
隨我離開吧，找個地方安度餘生。”
於太傅緩緩搖頭，輕輕掙開了他的手：“墨兒，為父不能走。”
他的聲音低沉而決絕，不容置疑，“西境己亂，民怨沸騰，怒火燎原。
若我此時抽身離去，這漫天怨憤便無人可平。
屆時內有民怨崩塌、朝堂動盪，外有戰亂虎視眈眈，內憂外患夾擊之下，成國......就真的完了。”
“唯有先壓住民憤，再擊退西昆，成國才能安穩下來。”
“可是父親，你是被冤枉的啊。”於墨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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