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西昆軍並未前來進攻。
聯軍得以暫作休整，營中氣氛較為鬆弛。
陸昭與姜梧的交情，便是在這幾日裡一日深過一日，二人時常並肩談兵、同行巡營，軍中上下看在眼裡，無人不曉。
也正因姜梧這般態度鮮明的全力相挺，縱使陸昭麾下僅有百名騎兵。
卻無形中為聯軍主帥於墨穩住了陣腳，讓聯軍勢力不敢輕慢。
這日，姜梧帳下的文士陳攸，偶然撞見陸昭腰間懸著的那枚鳳凰佩。
玉光在陽光下一晃，他臉色陡然一僵，竟像是生生吞了黃蓮一般，眉眼間滿是難掩的沉鬱。
他在帳外踱來踱去，遲疑徘徊了許久。
帳內忽然傳來姜梧清越的聲音：“進來。”
陳攸心中天人交戰，幾番掙扎後，終究還是抬手掀了帳簾，一言不發便屈膝跪了下去。
“先生何故行此大禮？”
姜梧見狀忙起身相扶，眼底滿是詫異 —— 這年頭的文人最是矜持自重，若非天大地大的事，斷不會輕易折腰屈膝。
可陳攸卻執意不起，只抬眼望著姜梧，神色肅然至極：
“主公。” 他沉聲開口，“屬下有一事，自覺唐突，但屬下斗膽相求。”
“先生有事，自可首說，你我二人，何必這般鄭重。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一概不會推辭。”
姜梧伸手虛扶著，語氣溫和依舊。
陳攸卻沒有起來，深吸一口氣，“主公，屬下今日所言，或許僭越，還望主公海涵。”
“先生但說便是。” 姜梧淡淡頷首。
似是下了九牛二虎的決心，陳攸字字沉凝道：
“主公，那位陸小郎君縱是容貌絕世，終究是男兒之身。主公便是......
便是心生喜愛，也萬不可太過沉迷啊。”
這話在心底憋了許久，如今終於說出口，沉甸甸壓在心頭的大石，稍稍鬆動幾分。
這幾日自家主公與那陸昭形影不離，談兵論策、並肩巡營倒也罷了。
可那陸昭竟將主公貼身佩戴的鳳凰佩，就這般明目張膽地懸在腰間，招搖過市一般，任誰看了都心下了然。
更有甚者，軍中有人私下瞧見。
二人獨處時，那陸昭竟會湊到主公跟前，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主公的髮尾，偶爾還會悄悄勾一勾主公的手指。
而自家素來清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公，每每被這般輕佻撩撥，耳根便會悄悄泛紅。
不斥、不惱、不躲閃，反倒默默縱容，任由對方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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