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因為什麼淪為重犯，需要如此嚴防死守——有一點毋庸置疑：這個人，一定極強。
陸昭望著他們一行人往前走，心裡暗自盤算。
燕城地處邊境，即便是流放的犯人，按例也該押解入城完成交接。
只要跟著他們走，便能順順當當地進城，總比在這荒郊野外迷了路強。
不過，官差押解重犯，向來不會容許旁人尾隨。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陸昭打算等他們走遠一些，再悄悄綴在後面。
就在這時，隊伍中突然有個犯人倒地不起。
官差上前，抬手就是幾鞭子：“還不快走！”
“大人......我們實在走不動了......饒命啊......”那犯人哀嚎著。
彷彿被這一聲引燃了所有疲憊，其餘犯人也紛紛癱倒在地。
其中一人被鞭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
“好了。”為首的官差終於鬆了口，“這段路趕得太急，讓他們歇一歇。”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
燕城不遠了，應該出不了事。
“水......”囚車上忽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呼喊。
“喊什麼喊！你當你還是將軍呢？”一名官差沒好氣地罵道。
“給他水。”為首的人淡淡道。
那官差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將水囊遞到囚車邊。
因著這個重犯，他們這一路恨不得插翅飛過去。
以往路上還能尋個女囚瀉火，可老大死活不讓，這幫人跟著苦行僧似的熬了一路。
此刻遞出水囊，心中怨氣翻湧，忍不住諷刺道：
“兒子犯的錯，連累老子遭殃。
於太傅如今成了階下囚，不知道有沒有後悔生下你這種逆子。”
“你說什麼？”
囚車之中，那人驟然抬首。
一張面容本就失血過多，蒼白得近乎紙色，可偏偏難掩骨相清俊。
最懾人的是那雙眸子，漆黑如寒潭墨淵，沉沉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戾，深不見底，一眼望去便叫人心頭髮怵。
陸昭躲在遠處，但她目力極佳，縱然隔了一段距離，也將那人容貌神態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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