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真緩緩抬手，目光落在掌心那柄玉骨羽扇上。
他的主公啊......
和他說出那句‘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是那般的真實赤誠。
而後面嘴上說著讓他改投姜梧，卻是十足的謊言。
所有的謊言在孫真耳中，都無所遁形。
他的小主公有多霸道，他是知道的，之前對於墨如此，如今對自己也是如此。
她的話明明該是，不要改投，不要改投，你是我強求來的謀士，就是我一個人的。
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扇骨。
孫真低聲輕笑，他怎麼忍心讓她的期許落空？
她欲擒故縱，他甘之如飴。
生是她的謀士，死是她的鬼謀。
——
西昆大帳內，燭火被夜風攪得搖搖欲墜，十幾張面孔在明滅不定的光影中沉如鐵鑄。
沒有人說話。
主帥蕭烈靠在虎皮大椅上，左肩纏著厚厚的紗布，血己經浸透了三層，仍在往外滲。他的臉色灰白，陸昭最後那一箭，差點要了他的命。
沛城一戰，打得實在太慘烈了。
兩千守兵，不過區區兩千人。
城破之時，西昆大軍將那兩千人踏成了肉泥。
然而帳中沒有一個人說得出“勝仗”二字。
因為他們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武修受傷過半，普通士兵更是死傷無數。
便是主帥蕭烈，都差點死在那裡。
沉默許久，終於有人開口了。
“那陸昭......不知是死是活？”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將率先打破了沉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如果她沒死呢？
“他孃的，老子早晚要宰了陸昭那小娘們。”
“光說有什麼用，這麼多人，都沒能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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