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的腳步在距離那間房三丈外停住了。
他忽然有些不敢上前。
怕看見曾經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謝家公子，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張恆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房裡點著一盞油燈。
燈火如豆，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一個人躺著，就像一個死人。
張恆的喉嚨哽住了。
“雲瑾。”
謝旭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清亮飛揚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灰翳，空洞地轉向聲音來處。
他花了片刻時間才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你......”張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北斗，你怎麼會來？”謝雲瑾聲音淒冷。
“你怎麼樣？”張恆終於問出這句蒼白的話。
“如你所見。”謝旭慘然一笑，“活著。”
兩個字，重若千鈞。
張恆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謝旭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他立刻移開目光，感到一陣尖銳的羞愧。
“對不起，”張恆低聲說，“若我當初沒有阻止你去從軍。”
“不是你的錯。”謝旭打斷了他。
“即便你不攔，我家裡......也總有辦法把我弄回去。
後來這些事......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
“北斗，你知道嗎？”
“我其實......己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輕得像一聲嘆息，散在風裡便沒了蹤跡。
“可我沒死成。”
謝旭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那是一種深可見骨的自我厭棄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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