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遠了些。
劉忠腰桿漸漸舒展，方才的恭順謙卑，一點點從眉眼間褪去。
身側緊隨的小太監，湊上半步，躬著身子道：
“乾爹，陛下要委任那陸昭為縣令，咱們......要給她安排哪一個縣啊？”
劉忠抬手撣了撣衣料上的微塵，眉眼間幾分不屑：
“她給咱們送過半分禮？金銀珠寶、奇珍異寶，有一樣沾過咱們的手嗎？”
那小太監連連搖頭：“回乾爹，半分都沒有。”
頓了頓，小太監又補了一句：“可......可這畢竟是陛下親自下的令，若是給的地界太差......”
“便是陛下下的令，又能如何？” 劉忠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陛下日理萬機，哪有功夫去管一個小小縣令的轄地好壞？”
“找個地界大、地處偏，荒無人煙的不毛之地，還不容易？”
說罷，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冷硬：
“那些膏腴沃縣、富庶之地，留著給咱們那些交了重金、孝敬到位的買官之人。
別糟踐了好地界。”
“兒子明白！” 那人連忙躬身應下，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如今乾爹的權柄一日比一日重，他們手底下這些人，也跟著水漲船高，日子愈發滋潤了。
當夜，任令便擬得妥當，字字清晰：
封陸昭為江河縣縣令，著一月內整裝，即日赴任。
——
皇宮的夜晚，長街空寂。
謝旭身著一襲單薄青緞太監服，垂首躬身掃著地。
到底曾是世家公子，這通身氣度，與身上那身制式粗簡的宮衣，透著說不出的格格不入。
忽然，一盆髒水“嘩啦”一聲潑在他腳邊，水花濺溼了他的褲腳，冰涼的水順著腳踝往腿上滲。
“喲，對不住啊，”
潑水的太監靠在廊柱上，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沒半點歉意。
“天黑瞧不清，竟沒看見你在這兒，那你便再掃掃吧。”
謝旭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
他拿起掃帚，繞開水漬，繼續低頭掃著，動作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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