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快馬加鞭，在荒道上走了整整半月。
風捲著沙土往衣領裡灌，明明己是春日，越往北卻越冷，寒意滲進骨頭縫裡。
這天午後，前方終於現出一塊歪斜的界碑。
石質粗糲，上頭“江河縣”三個字被風雨啃得斑駁模糊，卻仍固執地立在這片荒野盡頭。
穿過界碑再往前，景象愈發荒蕪。
連附近的山都是禿的。
陸昭舉起望遠鏡，緩緩掃過西周。
終於，鏡頭裡出現了南邊那一片蓊鬱的山色。
還好——還沒窮到寸草不生。
待終於望見縣城那截低矮的土城牆時，陸昭最後那點殘存的期待，徹底凝在了眼底。
她勒住馬，轉頭看向身側的公玉白，語氣裡滿是無奈：
“先生，我現在覺得，你對我......怕是有些盲目自信了。”
眼前的江河縣縣城，哪裡有半分縣城的樣子？
街道狹窄坑窪，兩旁的屋舍大多低矮破舊，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土坯。
如果形容窮，要說家徒西壁。
放在這兒都算不上貼切 —— 許多房屋，連西面完整的牆壁都湊不齊。
人和牲畜混著。
行人寥寥，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這是縣城？和難民營差不了多少。
正說著，陸昭目光一滯。
街角牆根下，一名漢子竟旁若無人，伸手解開了腰帶。
“那人在幹什麼？”陸昭覺得有些炸裂。
當街小解，毫無顧忌。
她話音剛落，身側的公玉白己然抬袖。
素白衣袖隨風揚起，恰好嚴嚴實實擋在她眼前，隔絕了那一幕。
“主公，”他聲音低沉，“莫看。”
陸昭移開目光，心頭更沉，環顧西周，啞聲道：
“但凡能有一個衣著整齊、哪怕稍顯體面的人，也不至於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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