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靜了。
這話聽來極輕，
落在人心上，卻重得無以復加。
陸昭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心甘情願的成為她手中之刀劍。
何為刀劍，不問緣由，不講道義，不問對錯，指哪打哪。
無妄是什麼樣的性子，陸昭其實知道一些。
他多疑敏感，總是以最壞的心思去揣測他人。
他會見公玉白有才，會和她提議留之或殺之。
但陸昭也知道，他會在她生死不知，勢力微末之時，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
陸昭信他，因為相信他的內心底色。
但從沒有想過。
這一刻，他會跪在她的腳下，說出這樣一句話。
“無妄。”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度。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可知如今局勢？”
“屬下清楚。”
孫真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也沒有任何動搖。
“屬下十分清醒。”
他胸腔裡一腔熱血滾燙，他的心是熱的。
不曾有半分猶疑。
當初城門一眼，他看破了主公的偽裝，而後，被她因一時興趣，強留為謀士，他雖然輕易屈服，但心裡到底是不認可的。
他自恃有才，該輔佐明主，創萬世基業。
而不是和一個小女郎，小打小鬧的，成為她的謀士。
西昆戰場上，他也曾覺得齊地姜梧，當為亂世之主。
他不是迂腐之人，不過換主公而己。強留的謀士，未必還期望他忠誠。
第一次改觀，是主公戰場英武，立下功績。
然而，那樣的功績，主公說棄就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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