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石頭碉堡縫隙外的風嘯聲漸次平息。
土炕上的鐵棒喇嘛悠悠醒轉過來,渾身萎靡枯槁,整個人好似驟然蒼老了二十歲。
老僧右臂經絡受黑毛死煞侵蝕過深,軟綿綿垂在身側,完全無法抬起動彈。
眼眸渾濁發虛,氣血更是虧空衰退到了谷底。
依老僧眼下的孱弱狀態,若要調理順暢,至少需要在溫和地界靜養一年半載,斷然無法再涉足喀拉米爾高海拔的極寒風雪。
“老林,阿克傷得太深,怕是沒辦法隨同隊伍進山了。”
老胡搭著老僧虛弱的脈門,面色滿是無奈。
鐵棒喇嘛長長嘆息一聲,滿臉愧疚:
“或許全屬蒼天定數。若是老僧強撐著繼續跟行,只會淪為全隊的累贅負擔。”
“可雪域高原地界遼闊,想要臨時再找尋一位通曉古詩的天授詩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如老僧乘車隨行到喀拉米爾山口營地,絕不盲目涉足冰川,留在後方守候尊駕凱旋。”
“在行車途經的路途上,老僧定會拼盡所能,將雄師大王平定亂世的武勳長詩,藉由漢家言語把牽扯魔國的篇章盡數吟誦出來。”
“小林爺天資妖孽,懷揣過目不忘的神異記性,定能將關隘竅門全盤記牢。往後踏入鳳凰神宮搜尋九層妖樓,必能派上大用場。”
林峰端著粗瓷茶缸抿了一口熱茶,沉吟片刻,擺手定奪:
“犯不上讓長者帶傷涉險。”
“不如調轉車頭,我們先把老師傅送回森格藏布小鎮修養安頓。路途上老師傅只管安心講誦長詩,等把老師傅安頓周全,我們折返追趕,耽擱不了兩三天腳程。”
老僧有些遲疑:“折返一趟,會不會把進山的行程拖延太久?”
林峰淡然失笑:“兩輛車分頭行動便是。讓雷顯明幾人先行驅車趕赴山口紮營,我們後發先至,誤不了正事。”
老胡聽到這裡,湊到近前低聲提醒:
“老林,分兵行動怕是有些麻煩。雷顯明是屬泥鰍的買賣人,手裡的經卷全被你記在腦子裡,雷顯明唯恐咱們半路甩開他們單獨去起水晶屍,絕不肯放咱們單獨離隊。”
“好辦得很。”
林峰放下茶缸,隨口戲謔打趣:“把胖子押給他們充當人質便是。”
老胡聽得一愣,失笑點頭。
話糙理不糙,把胖子留在隊伍裡,確實能給雷顯明吃下一顆定心丸。
林峰沒有耽擱,邁步走到隔壁廂房,將雷顯明、韓淑娜與彼得黃聚攏在一處,道出了分路行事的章程。
雷顯明神色一變,剛想張嘴推阻,林峰已然轉過身,抬手重重拍在胖子的肩膀上:
“王凱旋同志!”
胖子下意識挺直渾圓的腰桿,高聲應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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